陈玄站在茶棚外的青石板上,指节还扣着怀里的议程草案。冷月的身影刚拐过街角,他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
不是头痛。
是那种在实验室里高压电流窜过脑髓的感觉——熟悉的、危险的预兆。
他猛地睁眼,视线扫过巷口那截滑出半截的竹管,又落回自己袖口沾的一星灰土。刚才那人影退得太快,像被风吹走的纸片,可风不会留下脚印。
“冷月。”他声音压得极低,却穿透夜色,“传子龙,主公居所今夜双岗轮巡,弓弩上弦,不留死角。”
冷月脚步没停,只将铜镜在腰侧轻磕两下。一下是“收到”,两下是“立刻执行”。
陈玄转身就走。灰白麻袍擦过门框,算盘在腰间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金属响。
他知道,经济战只是前菜。真正的刀,从来都是见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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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烛火未熄。
陈玄坐在案后,竹简摊开,笔尖悬在半空。他没写一个字,耳朵却听着外面每一丝动静。
半个时辰前,西院看门的老狗突然不叫了。不是睡着,是被人捂住了嘴,或者……杀了。
他起身,抓起算盘往外走。
回廊尽头,屋脊瓦片轻微一响。
不是猫。猫跳不会让檐角铜铃静止。
陈玄脚步一顿,双眼骤然失焦。
【心镜通】——启动。
三秒。
黑影凌空翻越屋脊的瞬间,对方心中浮现两个字:**杀意**。
清晰如刻。
他右手抬起,拇指与中指夹住藏在袖中的特制竹哨,一吹。
声若夜枭。
几乎同时,东厢屋顶一声闷响,赵子龙银枪已横扫而出,枪杆砸在瓦上,碎片四溅。那黑影被迫变向,翻身欲从窗缝钻入刘备卧房。
落地刹那,陈玄高喝:“拦腰!”
赵子龙枪尖一抖,挑向刺客腰部。对方竟不格挡,反手抽出短刃直刺咽喉——死士打法,以命换命。
银枪旋身,枪尾扫中膝窝,刺客踉跄。赵子龙顺势欺近,一脚踹其后背,将其掼倒在地。
院外也传来打斗声。
埋伏的兵卒已拿下另一人——显然是策应者,正欲放信号弹。
陈玄缓步上前,蹲下,掀开刺客面巾。
脸上无疤,五官普通,但耳后有一处暗红烙印:狼牙交叉,形如棒身刻名的狼牙棒。
司马晏的死士。
他指尖拂过那烙印,冷笑:“你家主子,还是这么喜欢用活人当兵器。”
刺客不开口,只瞪着他,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任务失败的暴怒。
陈玄站起身,对赵子龙道:“绑紧些,别让他咬舌。我要他活着开口。”
赵子龙抱拳:“先生放心,我亲自押。”
话音未落,刘备房门吱呀打开。
“何事喧哗?”刘备披衣而出,脸色微惊。
陈玄立刻迎上,语气平稳:“小贼闯入,已被擒获,主公安寝无虞。”
“贼?”刘备皱眉,“可伤人?”
“未近十步即被制伏,连狗都没惊动。”陈玄笑了笑,“倒是子龙身手愈发利落了。”
赵子龙挠头:“陈先生教的反应训练,每日百次突袭演练,早就形成肌肉记忆。”
刘备这才松口气:“既是小事,便不必惊动军营。明早再审。”
“正该如此。”陈玄躬身,“属下这就清理现场。”
刘备点头回房,门轻轻合上。
烛光灭了。
陈玄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他转身走向刺客,冷声道:“搜身,不留死角。”
冷月悄然出现,手套抹过刺客靴底,忽然顿住。
“有夹层。”她低语,掏出一把薄如纸片的小刀,沿着缝线划开。
一张烧剩半角的布片掉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