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图上,几条粗线勾勒出城西至北门的路径,标注着“戌时换防”“巡哨间隙”“水渠盲区”。
新野城防联动模型的关键节点。
陈玄盯着那图,手指无意识敲击太阳穴。
连续两次使用“心镜通”,脑内像有铁钉在搅。鼻腔一热,血丝顺着嘴角滑下。
他没擦。
这图不该存在。城防推演仅限核心幕僚知晓,连图纸都锁在铁匣里。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复制了算盘推演逻辑。
而能接触算盘的人……
他目光扫过被押走的刺客,最终落在那张残图上。
冷月低声问:“要不要连夜提审?”
“不。”陈玄摇头,“这种死士,宁死也不会说真话。但我们能让他‘说’。”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铜珠,放在掌心摩挲。
这是昨日算盘多出来的那颗。原本以为是敌人试探,现在看,可能是某种标记。
“你带人把这图拼全。”他吩咐,“重点查水渠两侧的废弃民宅,尤其是靠近西校场的那几栋。”
冷月点头:“明白。需要调兵吗?”
“不动兵马。”陈玄闭眼片刻,“派暗哨,穿civilian衣服,装成拾荒的、卖炭的。天亮前必须摸清有没有人在等消息。”
冷月领命而去。
赵子龙走过来:“先生,您流血了。”
“老毛病。”陈玄抬手抹去血迹,“比不过你们年轻人,脑子用多了就抗议。”
赵子龙急道:“要不我去请军医?”
“别吵。”陈玄摆手,“我现在最怕安静。一安静,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杀意’两个字。”
赵子龙愣住。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陈玄盯着地面,“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主公。说明他们已经摸清我们的节奏——商户刚稳住,我们就松懈。”
“可我们没松懈啊!”
“但他们以为我们松了。”陈玄冷笑,“这就是高手布局。等你觉得自己赢了,才是他们动手的时候。”
赵子龙沉默。
远处传来鸡鸣。
第一缕晨光还没照进来,院子里依旧漆黑。
陈玄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铜珠,指节发白。
忽然,他抬头看向屋檐。
那里挂着一串风铃,本是用来预警的机关,此刻却纹丝不动。
没有风。
但他知道,有人来过。
而且,留下了东西。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伸手探向铃下暗格。
指尖触到一片湿黏。
翻开一看,是一小块皮肉,带着毛发。
像是从人身上割下来的。
他瞳孔一缩。
这不是信。
是挑衅。
司马晏在告诉他:我能把你身边的人变成我的工具。
他缓缓收回手,将那块皮肉收入袖中。
赵子龙在下面喊:“先生,刺客醒了!”
陈玄没回头。
他只说了一句:“准备刑具。我要让他‘主动’交代同伙名单。”
然后转身,走进偏厅。
烛火重新亮起。
他坐在案前,拿起笔,开始写一份新的布防令。
笔尖落下第一字时,鼻血再次滴在纸上,晕开成一朵暗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