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即将踏出东宫大门的脚步，蓦然一顿。
身后，传来一道平静却清晰无比的声音。
“站住。”
两个字，没有丝毫的虚弱，反而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让整个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那个靠在殿柱上，随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废太子。
他想做什么？
求饶？咒骂？还是最后的疯狂？
然而，林夜却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苏清雪。
他的视线穿过错愕的人群，越过那些华服贵胄，径直落在了殿宇的角落，那个瘦弱的身影上。
小侍女云曦正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听到林夜的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云曦。”
林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从我被废黜太子之位，身中奇毒至今，所有人都弃我而去，唯有你，不离不弃。”
“你，可愿做我的太子妃？”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荒谬与不可思议。
一个命不久矣的废太子，竟然要册封一个身份卑微的侍女为太子妃？
这是彻底的破罐子破摔了吗？
还是说，他已经毒入心脉，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了？
“疯了，殿下他一定是疯了！”
“太子妃？一个下等侍女也配？”
“真是皇室的耻辱！死到临头了还要上演这么一出闹剧！”
嘲讽和讥笑声此起彼伏，看向林夜的表情，充满了鄙夷和看好戏的戏谑。
苏清雪的脚步彻底停下，她缓缓转过身，绝美的脸蛋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紧接着，一股被彻底无视的恼怒，从她心底升腾而起。
自己刚刚斩断尘缘，毁去婚书，他不但没有崩溃祈求，反而当着她的面，向一个侍女求亲？
这算什么？
对她的报复？还是自甘堕落的宣言？
然而，全场的焦点，此刻却不在她身上。
角落里的云曦，彻底呆住了。
她先是错愕，小嘴微张，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太子妃？
殿下……要自己做他的太子妃？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惊喜与感动，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忘记了尊卑礼仪，拨开身前的人群，提着裙摆，快步朝着大殿中央跑去。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一条路。
“噗通！”
云曦跑到林夜面前，重重跪下，对着他叩首。
泪水决堤而下，打湿了冰冷的地面。
“殿下！”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无比坚定。
“云曦的命是您三年前从雪灾里救回来的！此生此世，云曦愿侍奉殿下左右，无论是太子还是庶人，无论是生是死，云曦都万死不辞！”
她没有回答愿不愿意，但她的行动，她的话语，已经给出了最决绝的答案。
林夜心中流过一股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毒素，用尽力气，亲自弯腰将跪在地上的云曦扶了起来。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紧紧牵住了她那只因常年劳作而有些粗糙，却温暖无比的小手。
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