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环视全场，目光从那些嘲讽、幸灾乐祸的宗室贵族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苏清雪那张冰冷而错愕的脸上。
他一字一句地宣布。
“从今日起，云曦，便是我林夜唯一的妻，未来的太子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至于天山圣女……婚书已毁，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番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尤其是苏清雪。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摇尾乞怜的挽留，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如此干脆利落的切割。
就在众人以为这只是林夜口头上的气话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温润的龙形玉佩。
“是太子的身份玉佩！”有人惊呼出声。
大夏皇朝规矩，太子被废，玺印、冠服皆要收回，但这枚代表个人身份的玉佩，却还未到收缴的时候。
林夜没有半分留恋，亲自将这枚雕刻着皇室烙印的玉佩，挂在了云曦的腰间。
玉佩上的流苏轻轻晃动，与她朴素的侍女服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举一出，意义截然不同！
口头宣布可以当是疯话，但赠予身份玉佩，这在礼法上，等同于给了云曦一个最正式的名分！
只要这玉佩还在她身上一天，她就是皇室承认的，林夜的未婚妻！
这彻底堵住了所有人的悠悠众口！
“哼，真是可笑至极！”
一声嗤笑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天山剑子李寒光上前一步，脸上满是轻蔑。
“一个将死之人，配上一个卑贱侍女，倒也算是绝配！苏师妹，我们走，不必再与这等疯子浪费时间。”
他伸手想去拉苏清雪的衣袖。
但这一次，苏清雪却没有动。
她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本以为，林夜会崩溃，会绝望，会像条狗一样祈求她不要离开。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更加冰冷无情的话语，来斩断这最后一丝因果。
但她看到的，却是一种她从未在林夜身上见过的平静和决绝。
他看她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真正的，与自己生命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让她感到心烦意乱。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时，林夜牵着云曦，却并未立刻离开。
他转头，看向一直守在殿门口的禁卫统领。
“王统领。”
那名身材魁梧的禁卫统领身体一震，下意识地躬身行礼：“殿……林公子有何吩咐？”
林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皇虽废我太子位，但并未下令将我逐出东宫。此地，仍是我的居所。”
“即日起，封闭东宫，任何人无我手令，不得入内。你，明白吗？”
这番话，让那名禁卫统领愣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林夜的视线，那里面没有垂死的灰败，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能拥有的气度。
一种深入骨髓的命令感。
禁卫统领的心猛地一跳，多年来的服从本能让他脱口而出。
“是！末将领命！”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看着林夜那张苍白的脸，他却生不出半点反悔的念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夜不再多言。
在所有人复杂、惊疑、嘲弄的注视下，他牵着云曦的手，转身，一步步走入东宫深处。
云曦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小手反握住他，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都传递给他。
“轰隆隆——”
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两扇厚重的宫门在禁卫的推动下，缓缓关闭，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宫门之外，是沸反盈天的流言与嘲讽。
宫门之内，是林夜逆转命运的唯一希望，和他此生唯一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