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林志海等得心焦，额角渗出细汗。
他又抬手，更加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凌…凌贤侄？你在吗？我是你林二叔啊。”
门内静悄悄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这死寂比破口大骂还让人难堪。林志海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举着礼盒的手也开始发酸。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对着门板说：“贤侄？今天觉醒仪式上的事，二叔我都听说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天佑凌家，天佑你啊！”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更加讨好：“清雪那丫头！年纪小，不懂事，眼皮子浅！被她爹和那几个老古董捧得不知天高地厚！我们林家坚决不赞同她今天这么胡来！二叔我第一个反对！”
门内，凌夜依旧沉默。
在【审判之眼】的视野中，门外中年男人急促的心跳、加速流动的血液，还有那强装热情下隐藏的惶恐和算计，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志海有点慌了。他想过凌夜会发火，会嘲讽，甚至直接赶人，却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无视。
他感觉自己像个唱独角戏的小丑，所有准备好的话都砸在了空处。
咬咬牙，他决定再加把劲，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痛心：“贤侄！你和林家的婚约，可是老爷子当年亲定的！哪是清雪一个丫头片子说退就能退的？不作数！完全不作数！二叔这次来，就是代表林家表态！我们只认你这一个女婿！”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中贵重的礼盒又举高了些，几乎要贴到门板上：“这点小意思，是二叔恭喜贤侄觉醒…那个…旷世天赋！另外，家里备好了宴席，今晚务必要来，家主和几位长老都想当面赔罪，咱们好好商量你和清雪的婚事……”
话没说完。
“咔哒。”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林志海心头一喜，差点松口气，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腰都下意识弯了下去，就等着门开。
然而，门并没开。
里面只传来一个平静得没有波澜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出来：
“东西放下。”
“人，”那声音顿了顿，听不出情绪，“可以走了。”
林志海脸上的笑彻底僵住，弯到一半的腰也卡在那里，显得十分可笑。
放下东西？人走？
这根本不是邀请，是打发！是施舍！连门都不让进！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冲上脑门，让他脸颊发烫，气血上涌。他林志海在林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但他不敢发作。
一丝一毫都不敢。
他想起了广场上爆裂的晶柱，想起了军方代表那句“超越SS级”的判定，想起了眼前这个少年如今代表的恐怖力量和未来。
所有怒火和屈辱，都被更深的恐惧强行压了下去。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连声说：“哎！好！好！东西放门口，绝对放好！贤侄你休息！好好休息！宴席的事……”
门内再没回应。
冰冷的沉默，比任何驱赶都有效。
林志海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他不敢再多说，慌忙把那个价值不菲的礼盒轻轻、几乎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口干净地上，还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
做完这些，他对紧闭的房门又讨好地弯了弯腰，这才一步三回头、灰溜溜地快步离开，背影写满了狼狈。
门外安静下来。
凌夜甚至没用【审判之眼】去看那所谓的“礼物”。
林家？婚约？
他走到窗边，望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