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靖安署副署长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顾守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阳光为他挺拔的身影镶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竟有几分圣洁的味道。
方休坐在他对面那张宽大舒适的皮质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表情严肃，眼神坦荡得如同初生的婴儿。
“我昨天下班后就直接回宿舍了，然后一直修炼到今天早上。”方休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顾守正缓缓转过身，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他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道：“方休啊，你刚来我们靖安署，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这里做事，最重要的，就是讲‘规矩’。”
他刻意加重了“规矩”两个字。
“署长放心，”方休一板一眼地回道，眼神真诚无比，“我做事，也最爱讲规矩。”
啪！
顾守正忽然将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随手甩到方休面前的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昨天，城西‘大喜乐’酒楼，发生了一件性质极其恶劣的凶杀案。”顾守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死了十几个人，包括黑市里有点名气的王琮，还有他手下几个骨干。你看看卷宗吧。”
方休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恢复平静。他拿起文件袋，入手颇沉。“很复古的办案工具。”他微微一笑，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件古董。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只剩下方休翻阅纸质卷宗时发出的沙沙声。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一页页翻过，眼神专注。
大约十分钟后，他合上了最后一页。
“看完了？”顾守正刚好吹开一片茶沫，头也不抬地问道。
“看完了。”方休面色肃然，语气沉重，“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
“呸——”顾守正非常没有形象地张嘴吐掉不小心喝进嘴里的茶叶沫子，语气调侃，“要我说，凶手的手段很一般，非常一般。粗糙且漏洞百出。”
“哦？”方休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愿闻其详的姿态，很乐意当个捧哏。
“首先，”顾守正伸出第一根手指，“凶手走进酒店杀人。虽然刻意避开了大堂人群，选择了包厢，但却很愚蠢地没有规避走廊和出入口的所有摄像头——虽然大部分摄像头‘恰好’坏了，但总有一两个‘漏网之鱼’拍到了模糊的身影。”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凶手行凶过程中，动静弄得太大。虽然包厢隔音好，没人敢去查看，但那么大的撞击声和短促的惨叫，还是让酒店方面及时地向我们靖安署发送了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第三根手指竖起：“最后，也是最蠢的。凶手居然大摇大摆地在原地……嗯，‘逗留’了一段时间。那毫不掩饰的气血波动，让附近几条街原本对此类事件见怪不怪的武者们，都印象深刻。导致我们现在手头‘热心市民’的证言多得离谱。”
顾守正说完，非常不屑地瞥了方休一眼，总结道：“综上所述，一个粗糙且漏洞百出的凶案现场。要不是死的都是些渣滓，社会影响极坏，这种案子根本递不到我的桌上。”
方休认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署长分析得是。确实存在很多不足，我下次一定注意改进。”
顾守正：“……”
小子你不要太嚣张啊！我这是在教你毁尸灭迹吗？！
“哼！”顾守正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强行把吐槽憋了回去，“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靖安署办事，最重要的就是讲‘规矩’！你回去，好好给我领悟一下这两个字！”
方休立刻站起身，挺胸抬头，非常认真地给顾守正敬了一个靖安署的礼节：“明白，署长！保证深刻领悟！”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副署长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