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极致的屈辱和绝望驱动下,在对方那句“提醒”下,心如死灰的少年,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后,用那部破旧的二手通讯器,颤抖着拨通了靖安署的报警电话。
结果,比少年想象中的“正义”先一步到达的,是班主任和教导主任陈正木的疾言厉色的责骂电话。
少年声音哽咽地复述着那些话语: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点小事报什么靖安署?想把事情闹多大?!”
“学校的面子还要不要了?今年的评优评先要是受影响你负得起责任吗?”
“你是不是不想在学校待了?非要搞得大家脸上都难看?”
“赶紧去撤案!就说你是开玩笑的!不然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教导主任陈正木听着少年的叙述,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难看,几次想开口打断,但在方休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少年。
而那边,头发五颜六色的四个家伙则是勃然大怒,他们似乎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操你妈的!还真敢说?!”为首的黄毛第一个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打你怎么了?打的就是你这贱骨头!”
“妈的,给脸不要脸!看来是昨天揍得轻了!”
“废物!告状?等署里的人走了,看老子不弄死你!”
也许是方休看起来太过年轻,脸庞甚至还有些未脱的稚气,让他们下意识地轻视了这位“靖安卫大人”,又或者他们平日的嚣张跋扈已经成了习惯,竟然完全无视了方休的存在,当场就威胁恐吓起来。
陈正木见状,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出言制止,反而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甚至暗暗希望这几个无法无天的小子能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靖安卫一点难堪,让他知道知道,在这青草乡,有些事情不是穿上那身皮就能按规矩办的。
方休面无表情地听着少年的叙述和那些混混的叫嚣,略作思考状。
陈正木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再次上前,脸上堆起无奈的笑容:
“哎呀,您看,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话赶话就没个轻重。这几个孩子呢,确实是调皮了点,但本质不坏,就是家里疏于管教,其实没什么大恶意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事实上,这几个家伙一直是学校头疼的问题学生,逃课、打架、骚扰女同学,劣迹斑斑。
但是因为他们家里在这青草乡乃至邻近镇区,都是有些钱财或势力的,不是开了厂子就是包了大片农田雇人耕种,或者家里有亲戚在乡公所里做事。
虽然这势力放在天元城里屁都不是,但在这穷乡僻壤,也算是一霸。每次犯了错,他们家里都会带着礼物上门“拜访”校领导,或者直接甩出一些“赞助费”,把事情摆平。
长此以往,学校领导层也从最初的试图管教,慢慢变成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稀泥,只要不闹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不影响学校表面的稳定和他们的乌纱帽,那就万事大吉。
毕竟,对于校领导来说,校内“稳定”大于一切。
只要表面上风平浪静,没有记录在案的恶性事件,那么自己就是没有责任的,年终总结就能写得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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