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座古碑前,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舍”与“得”三个古朴大字悬浮空中,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压在林奇的心头,更压在所有旁观者的呼吸之上。
张玄景长老一步步从云端走下,踏虚而立,白须无风自动,目光如电,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步步紧逼:
“林奇!你若不舍那系统权柄,依赖外物,如何能让学生真心实意地追随于你?师生之道,贵在真诚,岂能假借外力?”
“你若不舍个人安逸,惧怕牺牲,又如何敢担起这关乎万界未来的重任?担当需要付出,岂是空口白话!”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然而,林奇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异常清澈,没有丝毫迷茫:
“张长老,你说错了。”
“我从一开始,想的就不是‘舍’弃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要做的,是‘带’着她们,一起往前走。”
“系统也好,戒尺也罢,它们不是我需要舍弃的‘外物’,而是我的‘教具’。不是我要放弃系统,而是要让这力量,真正服务于‘人’,服务于‘教学’本身。”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咄咄逼人的长老,而是面向他那些让人头疼又无比真实的学生们,大声问道:
“喂!你们几个麻烦精!”
“我就问一句,还愿不愿意继续待在我这个不算完美、有时候还挺凶、还会用系统罚你们的破班上?”
苏月见第一个叉腰,扬起下巴,哼了一声:“当然愿意!不然谁陪你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骗过系统那个死脑筋?多累啊!”
艾露薇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微微颔首:“我的剑,我的力量,早已宣誓,只为守护你为我们定下的课堂秩序与底线。”
莉莉丝则懒洋洋地举起手,打了个哈欠:“唔…只要你别再没收我的辣条和手机,偶尔让我氪个金,你永远是我的班主任…呼啊…”
得到了意料之中又让他心头一暖的回答,林奇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本已经有些破旧的班级日志,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一面旗帜,对着那第三座古碑,也对着所有人,朗声道:
“我的答案,就在这里!”
“我,林奇,不是一个完美的老师!我用的系统,也未必是什么神圣的东西!我甚至会耍小聪明,会利用规则漏洞!”
“但是——”
“我教的每一节课,准备的每一份教案,都是真的!”
“我罚的每一次留堂,批评的每一句错误,都是认的!”
“我和她们吵的每一次架,生的每一次气,以及…事后的每一次和解,都是真的!”
“这就是我的‘道’!不完美,但真实!”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轰!轰!
三座古碑同时剧烈震动!碑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全部活了过来,散发出柔和却浩瀚的光芒!三道颜色各异的光流从碑中涌出,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汇入林奇手中那本普通的班级日志之中!
日志瞬间变得滚烫,封面上甚至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
碑灵·老槐看得抚须大笑,连连跺着拐杖:“妙哉!妙哉!好一个‘不避巧器,不失本心’!合乎天道!合乎人道!”
张玄景脸色剧变,他似乎无法接受这种“离经叛道”的答案竟然得到了碑林的认可,眼中厉色一闪,手中拂尘扬起,竟是要强行施展“心言咒”打断这认证过程!
然而,他的法力刚刚涌出,就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无形力量gently推开!甚至让他踉跄了一下!
只见周围那七座一直沉默的、残破的古老石碑,此刻竟然自行移动,排列成了一个玄奥的阵型,将林奇和他的学生们护在中央,散发出淡淡的辉光,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新生的、不一样的“道”!
刹那间,整个碑林区域万籁俱寂。
一道极其古老、模糊的投影,自虚空之中缓缓浮现。那是一位身着麻衣、手持书卷的老者虚影,他眉心一点朱砂,身后有九道璀璨的光痕流转,但其中八道都极其黯淡,唯有其中一道,与林奇戒尺上的符文隐隐呼应。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老者轻叹一声,声音温和却蕴含着无尽智慧,目光落在林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