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颜是被一阵沉闷的、如同重锤敲击地面的震动惊醒的。
那震动不是从外头来的,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轻得很,却一下下敲得人心头发紧,像是有个大家伙在地下翻身,每动一下,这片地的气脉都跟着颤。
她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去感知体内的状况。
药酒真管用,睡了一夜,灵力还是少得可怜,但骨头缝里那股虚劲儿和肺里的寒气疼好多了。伤口有点发麻发痒痒,是肉在长呢。那婆婆的医术,真是神了。
然而,那来自地底的沉闷搏动,却让她刚刚舒缓的眉头再次紧锁。
这震动……非同寻常。
不是地震那样狂暴杂乱的晃动,倒像是……有股子大劲儿被捆着、压着,在慢慢挣扎。每回“咚”一下,周围的地气就乱一下,幅度不大,可那频率看着就不对劲,透着股子不祥。
她悄然将一丝灵觉探入地下,试图感知得更清晰些。
地气堵得死死的,滞涩得厉害。就跟人身上的血管全塞住了,血走不动似的。那闷沉沉的“搏动”,像是病人临死前最后几口气,有气无力的。
这溪草村的地脉,果然有大毛病!而且,怕是要彻底衰败,甚至……死了?
难怪空气里总飘着股说不清的滞涩味儿。地脉是一方水土的根,根要是枯了,村里的东西都活不成。再这么下去,这村子怕是……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阿草压低的声音:“颜姐姐,你醒了吗?婆婆让我给你送药来了。”
楚颜收敛心神,应道:“醒了,进来吧。”
阿草端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苦味的药汁走了进来,小脸上带着关切:“颜姐姐,你好点了吗?婆婆说这药得趁热喝。”
“好多了,多谢你们。”楚颜接过药碗,碗底温温的。她没犹豫,捏着鼻子把那苦得钻心的药汁灌了下去,一股温吞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开,肺里那点疼好像轻了不少。
把碗递给阿草时,她像是随口问了句:“阿草,你们村子……最近有没有啥怪事?比如井水变味儿了,庄稼长不好,或者……有人平白无故生病?”
阿草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颜姐姐,你怎么知道?”
他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村西头的李叔家,还有隔壁王婶家,好几户人呢,最近都病倒了。请了镇上的郎中来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就说是什么‘瘴气入体’,开了药也不见好,整天昏昏沉沉的,身上发冷。井水倒是没变味,不过后山那片最好的药田,今年好多药材都枯死了,婆婆为这个愁了好几天呢……”
果然!
村民平白生病,药材枯死……这都是地脉不行了、没了生气的样子!那郎中说的“瘴气”,怕是地脉枯了散出来的死气!
楚颜心一沉。地脉的问题比她想的要糟得多,已经开始折腾村民的身子和日子了。
“婆婆她……有说什么吗?”楚颜试探着问。
阿草摇了摇头,脸上有点迷糊,又带点担心:“婆婆就叫大家最近少去后山,没说别的。不过我见她这几天老往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站,一站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看啥……”
老槐树?村口?
楚颜知道,老话里说槐树招阴,能连着地底下的东西,有时候也用来镇地气。婆婆总去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难不成那树跟这地脉有关系?
楚颜心中疑窦丛生,但想起婆婆昨日“不得探究”的警告,暂时按下了心思。眼下恢复实力才是第一要务。
她又问阿草村里周边的地形和老辈传的事儿,阿草还是个孩子,心眼实,以为她是躺着无聊想听故事,就把知道的都说了,像后山那个传说是通地底、但没人敢进的“风吼洞”,还有村尾那口早干了、却被婆婆严令不准靠近的古井。
送走阿草,楚颜又试着运功吸灵气。可这地脉堵着,air里的灵气少得可怜,还混着一股子死气,吸进去费劲不说,还得花心思炼化那些死气,慢得让人心里发慌。
照这么下去,没个把月压根好不了。
得想办法把地脉的问题弄好点,至少,让自己待的这小块地方地气能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