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发老祖领命而去,隐麟谷外堂的势力如同触角般,悄然向更远的区域延伸。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楚颜提供的丹药和功法刺激下,原本散漫的赤霄寨修士爆发出了惊人的效率,各种真假难辨的情报如同雪片般汇集到谷中。
楚颜与张九指日夜不休地分析这些信息,试图从纷杂的线索中拼凑出真相。
数日后,几条关键信息浮出水面:
第一,人口失踪事件并非个例,在短短一个月内,周边数个州郡的偏远村落、甚至一些小型的散修聚集点,都发生了类似事件,失踪人口累计已近万人!现场皆残留尸气,且都发现了那种幽冥教的扭曲符文标记。协会似乎也注意到了此事,派出了巡查使,但进展缓慢,甚至有传言说个别巡查使也神秘失踪。
第二,那些行踪诡秘的神秘修士,活动范围与失踪事件高度重合。有胆大的外堂弟子曾远远窥见一次他们的行动:夜间,一群黑袍人围着一座新坟施展邪法,竟将刚下葬不久的尸体转化为行动僵硬的僵尸,然后驱赶着离去。其手段,与记载中的幽冥教炼尸术极为相似。
第三,在更遥远的西北方向,有商队传来消息,说是一片名为“黑风荒漠”的地域,近期天地异象频发,阴气冲天,时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疑似有大规模阴兵过境或古战场复苏的迹象。而黑风荒漠,据古老传说,正是当年幽冥教总坛所在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死灰复燃的邪教——幽冥教!而他们如此大规模地炼制僵尸,其目的,细思极恐!
“看来,尸王所言非虚。”张九指面色无比凝重,“这幽冥教,恐怕就是天机阁推出来实施‘万尸朝宗’阴谋的马前卒!他们收集尸体,炼制僵尸,很可能是为了布置某种邪恶的阵法,或者……唤醒某种恐怖的存在!”
楚颜默然不语,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她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天机阁躲在幕后,操纵幽冥教掀起尸祸,其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还是另有所图?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楚颜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若任由幽冥教肆虐,生灵涂炭,届时怨气冲天,恐怕真的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劫。而且,这也可能是我们摸清天机阁底细的机会。”
“你想主动出击?”张九指问道。
“嗯。”楚颜点头,“但我们实力尚弱,不宜与幽冥教正面冲突。可以先挑选一两处他们活动频繁、但实力相对薄弱的地点,进行侦查和破坏,抓几个舌头回来,弄清楚他们的具体计划和与天机阁的联系方式。”
她看向张九指:“前辈,你精通堪舆遁地,擅长潜行匿踪,侦查之事,非你莫属。”
张九指咧嘴一笑:“早就手痒了!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需要几个得力帮手,赤发那老小子手下,有几个擅长追踪和伪装的小家伙,可以一用。”
“人手由你挑选。切记,安全第一,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撤离。”楚颜叮嘱道。张九指是她目前最核心的班底,绝不能有失。
“明白!”
张九指很快从外堂挑选了三名机灵且擅长潜匿的弟子,准备妥当后,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隐麟谷,前往最近的一处疑似幽冥教活动据点——一个名为“乱葬岗”的废弃义庄。
楚颜则坐镇谷中,一边继续巩固修为,修炼神通,一边密切关注着各方动向。她隐隐感觉到,幽冥教的猖獗,或许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风暴眼,可能还在那遥远的黑风荒漠。
五日后,张九指一行人带回了一个重伤的俘虏和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们成功潜入乱葬岗,发现那里果然被幽冥教徒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炼尸巢穴,囚禁了上百名活人,日夜以邪法抽取生机炼制尸傀。张九指等人本想破坏阵法救人,却意外发现主持此地的,并非普通教徒,而是一个身穿幽冥教黑袍、但腰间却挂着一枚“天机阁”外围弟子令牌的修士!
双方爆发激战,那名天机阁外围弟子修为不俗,已达堪舆师中期,且手段诡异。张九指凭借经验和楚颜赐予的幽冥针,勉强将其重伤擒获,但带去的三名弟子一死两伤,他自己也受了些轻伤。
“天机阁!果然是他们!”楚颜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袍修士,眼中杀意凛然。证据确凿,天机阁与幽冥教勾结,制造尸祸!
她亲自审讯了那名俘虏。起初对方还嘴硬,但在楚颜地仙级的神魂压迫和搜魂秘术(玄胤传承中有此类法门,但较为凶险)下,终于断断续续地吐露了一些信息:
他们确实是奉天机阁密令,协助幽冥教复苏,大量炼制尸傀,目的是为了在一个月后的“至阴之日”,于黑风荒漠举行一场名为“万尸朝宗”的巨大仪式,据说能打通幽冥通道,接引某种力量降临……至于具体接引什么,以他的级别,无从得知。
他还供出,像乱葬岗这样的炼尸点,在各地还有数十处之多!
消息证实,楚颜心情愈发沉重。天机阁所图甚大,这“万尸朝宗”仪式,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至阴之日,黑风荒漠……”楚颜喃喃自语,“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但如何阻止?凭隐麟谷现在的力量,想要破坏天机阁和幽冥教精心准备的大计,无异于螳臂当车。
“或许……可以联系其他势力?”张九指提议道,“协会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总有对天机阁不满的人。还有一些隐世家族、散修大能,若将此事公之于众……”
楚颜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天机阁势力庞大,我们空口无凭,很难取信于人,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而且,协会……未必靠得住。”
她想起江天正,想起协会总部的镇妖塔,总觉得协会与天机阁的关系,并非简单的从属。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成功?”
“当然不。”楚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们力量虽小,但可在暗中行事。张前辈,你继续带人,利用外堂渠道,尽可能多地破坏那些零散的炼尸点,延缓他们的进度,救出被困百姓。同时,将天机阁与幽冥教勾结的消息,用匿名的方式,悄悄散播出去,不必求人尽皆知,只需在一些关键的、对天机阁有疑心的人心中种下种子即可。”
“那你呢?”张九指问。
楚颜望向西北方向,黑风荒漠所在:“我要去一趟黑风荒漠。”
“什么?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张九指大惊。
“有些事,必须亲眼去看一看。”楚颜语气坚定,“放心,我自有保命手段。而且,我不是去硬拼,只是侦查。若能找到仪式的关键节点或破绽,或许能有机会。”
她有一种预感,黑风荒漠之行,不仅关乎能否阻止“万尸朝宗”,更可能揭开她身世与天机阁阴谋的更深层联系。
隐麟谷的平静被打破,楚颜即将独自踏上一条更加危险的道路。而玄门的天空,阴云愈发浓重,尸祸的阴影,正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