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抬起那诡异的灰白瞳孔，看向楚颜，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小丫头口气不小。你身上煞气浓重，命格奇特，不像普通人。老婆子我虽然眼瞎，但心不瞎。”
她顿了顿，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指了指张九指：“救他，可以。代价有三。”
“说。”
“第一，我要你身上三滴‘心头血’。”老妪舔了舔干瘪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楚颜瞳孔微缩。心头血乃修行者精气所聚，损失一滴已是大伤元气，三滴……但她没有犹豫：“可。”
“第二，”老妪指向楚颜膝上的血纹桃木剑，“我要观摩此剑三日。”
楚颜沉默了一下。血纹桃木剑是她最重要的法器之一，关乎甚大。但……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张九指，咬牙道：“可。但需在我视线之内。”
“嘿嘿，放心，老婆子我对你这把木剑没兴趣，只是好奇上面的纹路而已。”老妪怪笑一声，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替我取一样东西。”
“何物？”
“从此地向西三十里，有一处‘落魂涧’。涧底生长着一株‘还魂草’。替我取来。”老妪缓缓道，“此草周遭有‘蚀魂阴风’守护，取之不易。你若答应，我现在便出手稳住他的伤势，替你暂时压制‘蓝魇煞’。你取草归来，我彻底为他解毒疗伤。”
还魂草？蚀魂阴风？楚颜心中念头飞转。这老妪果然不简单，提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心头血和观摩木剑也就罢了，那落魂涧一听便是大凶之地，蚀魂阴风更是能直接伤害魂魄的可怕东西。
但她有选择吗？张九指等不起。
“成交。”楚颜斩钉截铁，“但我需要你先确保他三日之内性命无虞。”
“可以。”老妪倒也爽快，她颤巍巍地走到张九指身边，枯瘦的手指在他胸口几处大穴连点，又取出一个黑乎乎的药瓶，倒出一些粘稠的绿色药膏，涂抹在伤口周围。那药膏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但神奇的是，伤口处蔓延的蓝色毒气竟然真的被压制了下去，张九指的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
“好了，三日之内，他死不了。”老妪做完这一切，似乎耗费了不少力气，喘着气道，“现在，履行你的前两个代价吧。”
楚颜深深看了老妪一眼，没有食言。她并指如剑，点在自身心口，法力催逼，三滴殷红中带着一丝奇异金芒的血液缓缓渗出，被她用一个小玉瓶接住，递给了老妪。
老妪接过玉瓶，感受到那血液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奇特阴煞，灰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好。
接着，楚颜将血纹桃木剑放在屋内一张石桌上。“三日，我归来时取回。”
老妪走到桌边，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桃木剑上的血纹，眼中露出痴迷的神色，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楚颜不再停留，她最后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暂时平稳的张九指，转身走出了这间诡异的石屋。
门外，雾气依旧浓重。阴墟巷还是那般死寂，但楚颜能感觉到，暗中的那些目光，在她出来后，似乎多了几分忌惮。
她没有任何停顿，辨明方向，向着西边的落魂涧，疾驰而去。
时间紧迫，前路未知。但她楚颜，从绝境中走出，又何惧再入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