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张九指悠悠转醒。这一次,他的眼神清明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自行缓缓坐起,只是动作间牵扯到伤口,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九爷,感觉如何?”楚颜立刻结束调息,上前扶住他。
“咳咳……比刚才……好多了……”张九指声音依旧沙哑,但已能连贯说话,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苦笑道,“这老鬼的‘蓝魇煞’果然厉害,经脉断了大半,魂魄也跟破布似的……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差点把老命交代了。”
他目光扫过屋内,看到那背对着他们捣药的阴婆婆,又看了看楚颜苍白但坚毅的脸庞,以及她手中紧握的血纹桃木剑,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是这位……婆婆救了我?”他低声问道。
楚颜点了点头,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包括如何破阵,如何来到阴墟巷,如何与阴婆婆交易,以及方才白骨扇三人前来挑衅被阴婆婆喝退的事情,简略地传音告知了他。
张九指听完,沉默了片刻,看向阴婆婆的背影,郑重地道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阴婆婆头也不回,只是冷哼一声:“要谢就谢你这丫头肯为你拼命。老婆子我只认交易。”
张九指也不以为意,他知道这类隐世诡医的脾气大多古怪。他重新看向楚颜,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有感激,有愧疚,更有深深的忧虑。
“颜丫头……这次,连累你了。”他叹息一声,“那‘星陨地牢局’和幽魂叟,是冲着我来的可能性更大。协会那帮杂碎,怕是查到了些关于我身份的蛛丝马迹……”
楚颜眸光一闪:“九爷,你的身份?”
张九指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了几口气,才缓缓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了。我并非普通的摸金传人……我本姓,并非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痛楚:“我本姓……皇甫。”
皇甫?
楚颜心中一动。这个姓氏在玄门中并不常见,但却与一段尘封的历史有关。百年前,曾有一个极其显赫的风水世家,复姓皇甫,以堪舆定穴、调理地脉闻名于世,据说其祖上曾出过地仙级的人物。然而,这个家族在百年前那场波及整个玄门的风水大战中,莫名覆灭,族人四散,传承断绝。没想到,张九指竟然是皇甫家的后人!
“百年前……皇甫家……”楚颜低语。
张九指(或许现在该称他皇甫九指)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也知道?不错,就是那个皇甫家。当年家族遭逢大难,一夜之间,基业尽毁,族人死伤殆尽。我父亲拼死将我送了出来,隐姓埋名,混迹于摸金一行,既是谋生,也是为了暗中调查当年真相。”
“而这些年,我查到的一些线索,隐隐指向了如今的玄门道术协会!”他声音压低,带着刻骨的寒意,“尤其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会长!我怀疑,当年皇甫家的覆灭,与他脱不了干系!甚至,那场风水大战的背后,也隐藏着天大的阴谋!”
楚颜心中巨震。她没想到,张九指的身世竟然牵扯到百年前的秘辛,而且与协会总会长的隐秘关联!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身上的谜团,楚家的百年阴谋,血尸的起源……难道,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条无形的线在串联?
“所以,协会才会对你下如此杀手?动用幽魂叟这等人物,布下‘星陨地牢局’?”楚颜问道。
皇甫九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全是。他们杀我,固然有灭口,防止我继续追查的原因。但这次如此兴师动众,恐怕……还与另一样东西有关。”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楚颜:“丫头,你还记得我们在‘葬龙渊’深处,除了《地枢秘要》,还得到的那半块残玉吗?”
楚颜想了起来。当时在葬龙渊一处绝险之地,他们确实找到了一黑一白半块残玉,拼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残缺的太极图案,玉质古老,蕴含着奇异的力量,但一直不知其用途。后来两人各执一半保管。
她从贴身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了那半块白色残玉。“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