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黄色的碑形光芒虽只闪现一瞬,但那磅礴厚重的镇压之力,却如同定海神针,暂时遏制了坑洞内喷涌的狂暴气流与空间裂缝的急剧扩张。混乱的阴阳二气与空间吸力虽未完全平息,但已给了楚颜三人喘息之机。
“快退到安全距离!”楚颜低喝,维持着混沌光幕,与皇甫九指、面具人迅速向后飞退,直至离开那坑洞边缘百余丈,来到一处相对稳固的残垣之后,那股诡异的吸力才基本消失。
三人心有余悸地望着那依旧喷吐着灰白气流、边缘空间裂缝如蛛网般密布的恐怖坑洞。坑洞深处传来的阴森嘶吼时隐时现,令人头皮发麻。
“刚才那光芒……真的是‘镇龙碑’?”面具人喘着气,语气中犹带着惊疑。这等传说中的神物,竟然近在眼前。
皇甫九指脸色激动中带着凝重:“不会错!那股纯粹厚重、统御地脉、镇压万法的气息,与古籍中描述的‘镇龙碑’一般无二!只是……似乎力量远不及传说,而且被困在了下面?”
楚颜凝视着坑洞,混沌灵觉仔细感应。她能察觉到,坑洞深处,除了紊乱的阴阳之气和阴间裂隙的气息外,确实存在着一股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镇压”与“地脉”本源之力。那应该就是“镇龙碑”所在。但它的状态很奇怪,仿佛被什么束缚着,或者……自身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其力量无法完全发挥,只能偶尔泄露一丝,勉强维持着此地不至于彻底崩溃。
“布下‘逆阴阳乱序阵’的人,目标恐怕不仅是扰乱此地阴阳,更深层的意图,或许是为了削弱甚至控制这‘镇龙碑’。”楚颜冷声道,“镇龙碑有定鼎地脉、调和阴阳之能,若被其所得或毁去,对于总会长的‘窃天’计划,或许至关重要。”
“那我们怎么办?下去?”皇甫九指问道,“下面情况不明,还有阴间裂缝的威胁……”
“直接下去太过凶险。”楚颜摇头,她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废墟,“此地既是天机阁祖地,或许有其他记载或方法,能帮助我们了解下方情况,甚至与‘镇龙碑’沟通。”
她回忆起天机塔启示中关于祖地的零星信息,以及沿途所见那些残缺壁画石刻。天机阁古人既然将“镇龙碑”置于此地下方镇压,必然留有后手或记载。
“分头寻找线索,注意安全,避开那些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和阴阳乱流。”楚颜吩咐道。
三人立刻在废墟中仔细搜寻起来。此地范围极广,建筑虽然坍塌,但许多巨石、玉碑之上,仍刻有古老的文字与图案。
楚颜来到一处相对完好的偏殿基座旁,这里立着几根断裂的石柱,柱身上雕刻着一些星象图谱与祭祀场景。她以混沌灵觉仔细探查,在第三根石柱的背面,发现了一些被苔藓半掩的、更加细小古老的铭文。这些铭文并非通用文字,而是一种更加象形、充满道韵的“云篆”!
幸好《地枢秘要》中对此类上古符文有所涉猎,楚颜凝神辨认,结合图案,渐渐读懂了部分含义。
“……混沌初判,阴阳始分。天机立阁,观星定脉,调理乾坤……镇以神碑,定地轴,锁阴泉,维平衡……”
铭文记载,天机阁先祖在此发现一处直通九幽“阴泉”的天然裂隙,阴阳二气从此喷薄,极易失衡,引动灾劫。故取天地生成的“镇龙神碑”置于裂隙之上,以无上阵法沟通地脉,镇压阴泉,调和阴阳,使此地成为观测天地气机、维持一方平衡的重要节点。
“……然,碑有灵,非人力可驭。需以至诚之心,引地脉共鸣,或可得见碑灵,通其意……”
碑有灵?楚颜心中一动。这等先天奇物,历经无尽岁月,汲取地脉精华,诞生灵智也并非不可能。若能与碑灵沟通,或许就能了解下方具体情况,甚至找到借助其力量的方法。
她继续寻找。在另一块倾倒的玉璧上,她看到了一幅更加清晰的壁画。壁画中央,正是那土黄色的镇龙碑虚影,碑下镇压着一个翻腾着灰白气流的漩涡(阴泉)。而在碑旁,刻画着几个模糊的人影,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引动地脉之气,形成光桥,与碑体相连。
“引地脉共鸣……”楚颜若有所思。她本身便是地仙,精擅堪舆地脉之术,更有混沌之力可包容转化万物,或许可以尝试。
她将发现告知皇甫九指和面具人。皇甫九指擅长摸金定穴,对地脉感应也极为敏锐,闻言点头:“可以一试!九爷我来助你感应、引导此地地脉之气,虽然混乱,但根源应未全毁。”
面具人则道:“我负责警戒,防备可能从裂缝中钻出的东西,以及……可能再次出现的协会之人。”
计议已定。楚颜与皇甫九指来到坑洞边缘一处相对稳固、距离稍远的位置。皇甫九指取出古旧罗盘,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罗盘中央,口中念念有词,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散发出强烈的土黄色光芒,试图与脚下混乱但磅礴的地脉之气建立联系。
楚颜则盘膝坐下,双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她不再压制体内的混沌真元,反而将其缓缓注入地下,并非强行控制,而是以自身为媒介,散发出一种温和、包容、却又蕴含着地仙位格与混沌本源的独特波动,如同最纯净的“地脉之引”,去“呼唤”、“安抚”那些因阴阳逆乱而躁动不安的地脉之气。
起初,地下的地脉之气如同受惊的野兽,混乱冲撞,对她的呼唤反应微弱。但随着皇甫九指罗盘的辅助引导,以及楚颜那充满亲和力的混沌波动持续浸润,一些相对“温和”的地脉支流开始慢慢回应,如同溪流般向着她双手汇聚而来。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地脉之气被引动,在楚颜周围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土黄色光晕。这些地脉之气虽然依旧沾染着一丝紊乱的阴阳气息,但在楚颜混沌真元的梳理下,逐渐变得平顺。
楚颜集中全部心神,将这股汇聚而来的、相对纯净的地脉之气,混合着自己的混沌真元与一丝真诚的意念(希望了解真相、稳定阴阳),化作一道凝练的土黄色光柱,缓缓地、坚定地射向坑洞深处,那“镇龙碑”隐约存在的方位!
光柱没入翻腾的灰白气流与空间裂缝之中,仿佛石沉大海。
就在楚颜以为方法不对或力量不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