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有第二个选择。”楚颜笑了，“你与我签订‘共生契约’。我为你提供灵力滋养，助你快速恢复；而你...成为我的护法神将，为期百年。百年后，契约解除，你彻底自由。”
共生契约。
这是比主仆契约更平等的存在。双方共享部分生命与力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魔尊来说，这意味着百年内失去自由，但能快速恢复实力，且不用担心天劫；对楚颜来说，她能获得一个强大的助力，但也要承担魔尊带来的因果。
魔尊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更久。
峡谷中只剩下雾气流动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鬼哭。
不知过了多久，魔尊终于开口:“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对付楚山河？据本尊所知，他是你的曾祖父。”
楚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因为他杀了我父母，把我当成祭品，还想用整个阳世的生灵成就他的‘阴天子’大道。”她一字一句道，“这样的‘亲人’，不如没有。”
魔尊的三只竖瞳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声如夜枭啼鸣，难听至极。
“好！本尊答应你！签订共生契约，做你百年护法！”它巨大的身体开始收缩、变形，最终化作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阴鸷，眉心有三道竖纹，正是那三只竖瞳所化。他身高八尺，黑袍下肌肉虬结，周身散发的气息虽比刚才弱了不少，但依旧骇人。
“本尊...不，我名血煞。”他走到楚颜面前，单膝跪地，“愿与楚颜缔结共生之契，百年为期，共抗强敌。”
楚颜点头，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画出契约符文。
血煞同样划破手掌，将血滴入符文。
符文大放光明，一分为二，分别没入两人眉心。契约成。
瞬间，楚颜感受到一股磅礴的血煞之力涌入体内，与她的纯阳玄阴之力产生激烈冲突。她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但很快稳住了。
血煞也不好受。浩然正气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本源，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但他咬牙挺住了——这是契约必须经历的过程，双方力量需要时间磨合。
半柱香后，融合完成。
楚颜睁开眼，瞳孔深处多了一丝血色；血煞的竖瞳中，也多了一点金光。
“现在，可以告诉我楚山河的计划了。”楚颜道。
血煞站起身，指着镇龙碑:“他的目标不是碑本身，而是碑中封印的‘阴阳枢纽’。那是禹王当年设立，用来调节阴阳平衡的机关。一旦得到枢纽，他就能随意操控阴阳屏障，甚至...完全打开鬼门关。”
“然后呢？”
“然后，以阳世半数生灵为祭，引冥河倒灌，借阴阳交汇之力冲击‘天人之障’。”血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惧意，“若能成功，他将一举突破天仙境，成为真正的‘阴天子’，执掌阴阳权柄，与天地同寿。”
楚颜倒吸一口凉气。
疯子。
这是她唯一的评价。
“他什么时候行动？”
“七月三十，子时。”血煞道，“那天是百年一遇的‘至阴之时’，鬼门关会开启到最大。他计划在那时夺取枢纽，启动仪式。”
今天已经是七月二十一。
只剩九天。
“来得及。”楚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先取镇龙碑，然后...去昆仑。”
“昆仑？”
“楚山河的本体应该就在昆仑天机阁。”楚颜道，“那里是天下龙脉汇聚之处，也是阴阳屏障最薄弱的地方。他要完成仪式，必须在昆仑。”
她走到镇龙碑前，抬手按在碑身上。
碑灵感应到她的气息，发出欢快的嗡鸣。七道血色锁链剧烈震颤，试图阻止她，但在楚颜的浩然正气冲击下，锁链寸寸断裂，化作黑灰消散。
“收。”
楚颜轻喝一声，镇龙碑骤然缩小，化作三寸高的小碑，落入她掌心。
石碑入手温润，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浩然正气。碑身上那些金色纹路此刻清晰可见，组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正是“阴阳枢纽”的封印。
“恭喜主人。”张魁和血煞同时躬身。
楚颜将石碑收入袖中，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她猛地抬头看向崖顶。
那里，不知何时站满了人影。
为首者一袭青衣，面容儒雅，正是道术协会总会长张天衍。他身后站着十二个黑袍人，每一个散发的气息都不弱于地师。
更让楚颜心惊的是张天衍身旁那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穿着一身寿衣，拄着乌木拐杖。老者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但楚颜能感觉到，他体内蕴含着恐怖到极致的力量。
那是...
“楚山河。”血煞的声音在颤抖，“他...他居然亲自来了！”
崖顶上，张天衍躬身对老者行礼:“师父，就是她。”
楚山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瞳孔中仿佛有万千冤魂在哀嚎。他的目光落在楚颜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颜儿...”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片砂纸摩擦，“我的好曾孙女...我们终于见面了。”
楚颜握紧桃木剑，周身气势全开。
七星披风猎猎作响，地仙级别的威压冲天而起，将峡谷中的雾气都冲散了大半。
“楚山河。”她盯着那个活了至少一百二十年的“祖宗”，一字一句道，“今日，我便替父母报仇，替楚家清理门户。”
楚山河笑了。
笑声如夜枭啼鸣，回荡在整个峡谷。
“就凭你？一个刚入地仙境的小娃娃？”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也罢...就让曾祖看看，你这一年...长了多少本事。”
掌心向下，虚虚一按。
轰隆！
整座峡谷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被无尽的阴云遮蔽。阴云中鬼哭狼嚎，无数狰狞鬼脸时隐时现，仿佛打开了通往阴司的大门。
地仙巅峰，半步天仙。
楚颜心头沉重，但眼中战意更盛。
她踏前一步，桃木剑直指苍穹。
“张魁，血煞，布阵！”
“今日，屠‘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