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转移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楚颜便觉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黑血呕出。血落在青苔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楚山河的死冥指阴毒,已随经脉游走全身。
“主人!”
张魁与血煞几乎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抵住楚颜后背,试图用自身力量帮她压制伤势。然而尸煞之气与血煞魔气甫一入体,便与楚颜体内残存的纯阳玄阴之力激烈冲突,反令她伤上加伤。
楚颜强提最后一丝清明,以神念催动袖中镇龙碑。三寸小碑散发温润白光,浩然正气如春风化雨,暂时稳住了暴走的灵力。她这才得以喘息,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幽深山谷,两侧峭壁如削,高逾百丈。谷中古木参天,藤萝垂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脚下一条清溪潺潺流淌,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五彩卵石,在透过树隙的阳光下泛着微光。
“此地...灵气充沛得不寻常。”楚颜虚弱开口,每说一字都牵动肺腑剧痛。
血煞三只竖瞳转动,沉声道:“地脉在此汇聚成泉,是上佳的疗伤之地。但...”他看向山谷深处,“谷中有人居住。”
话音方落,前方竹林沙沙作响。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拄着药锄走出,身后跟着个八九岁的药童。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脚踏草鞋,看似寻常采药人,但步履间隐有韵律,分明是修行有成之辈。
看到谷中突然出现的三人,老者先是一怔,目光在楚颜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张魁与血煞,最终落在那滩腐蚀青苔的黑血上。
“死冥指?”老者皱眉,“还混了蚀魂咒的阴毒...小姑娘,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楚颜心中一凛,能一眼看出伤势来历,此老绝非等闲。
“晚辈楚颜,遭仇家追杀误入宝地,还请前辈...”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血沫从嘴角溢出。
老者快步上前,也不避讳张魁二人戒备的目光,三指搭上楚颜腕脉。片刻后,他脸色愈发凝重:“心脉受损,神魂涣散,灵力枯竭...你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随我来。”
他转身便走,药童怯生生地看了三人一眼,也小跑跟上。
张魁与血煞对视,血煞低声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地仙境界。但...他身上没有恶意。”
“跟上。”楚颜咬牙站起,每一步都如踩刀尖。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药田井然有序,各类灵药分畦而植,有的叶片泛金,有的花朵含露,药香扑鼻。药田尽头是几间竹屋,屋前晾晒着各色药材,屋檐下挂着成串的干草药。
老者引三人入正屋,屋内陈设简单,唯有一桌、数椅、一榻,以及满墙的药柜。他让楚颜躺上竹榻,取出一套银针。
“老朽孙济世,世居此谷。”老者一边消毒银针,一边淡淡道,“你们既入我药王谷,便是缘分。只是...”他抬眼看向张魁与血煞,“二位身上煞气太重,还请在屋外等候,以免干扰行针。”
张魁眉头一皱,血煞却先开口:“主人伤重,我等必须守护在侧。”
孙济世手中银针顿了顿,忽然笑了:“百年尸王,千年血煞...倒是稀客。也罢,你们收敛气息,站到墙角去。”
他竟一眼看破二人底细!
张魁与血煞心中震撼,依言退至墙角,将尸煞魔气收敛到极致。
孙济世这才下针。他手法快如闪电,九根银针瞬间刺入楚颜胸前大穴,针尾微颤,发出清越嗡鸣。随着行针,楚颜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忍住。”孙济世沉声道,“老朽要以‘九阳回魂针’逼出你心脉阴毒,过程痛苦异常,但必须保持清醒,否则前功尽弃。”
楚颜咬紧牙关,指甲深陷掌心。
银针引动地脉灵气,化作九道暖流涌入体内。这些暖流与死冥指阴毒相遇,立刻展开激烈厮杀。楚颜只觉五脏六腑如同被投入熔炉,又似被万蚁啃噬,痛不欲生。但她硬是一声不吭,唯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炷香时间,仿佛过了百年。
当第九根银针拔出时,楚颜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血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灰气,落地后化作青烟消散。
“阴毒已除七成。”孙济世抹了把额上细汗,“但蚀魂咒伤及神魂本源,非针石可医。需以‘九转还魂草’为主药,配以千年血参、地心灵乳,炼成‘三才归魂丹’,方能根治。”
楚颜虚弱问道:“这些药材...何处可寻?”
孙济世沉吟片刻,缓缓道:“千年血参,老朽药圃中恰好有一株,乃五十年前机缘所得。地心灵乳,需往西南八百里外的‘地脉洞窟’中取。唯独这九转还魂草...”
他看向楚颜:“此草只生长于阴阳交界、生死边缘之地,百年发芽,百年长叶,再百年开花,又百年结果。从发芽到成熟,需整整九百年,故名九转。而最近一株成熟的九转还魂草,据老朽所知,应在‘幽冥裂隙’附近。”
幽冥裂隙!
楚颜瞳孔微缩。这正是楚山河计划中要打开的阴间裂缝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