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匆匆赶往西市。
西市本是京都最繁华的商业区,商铺鳞次栉比,人流如织。但此刻,整条街道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雾中隐约可见另一番景象:
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青石板路,两旁是木结构店铺,招牌上写着“孟婆汤铺”、“奈何桥客栈”、“三生石斋”等诡异名字。街上“行人”形形色色,有身着古装的仕女,有盔甲破烂的兵卒,有面色惨白的书生...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鬼物与活人交错而行。有的活人走进雾中,瞬间消失不见;有的鬼物走出雾外,混入人群,竟无人察觉异常!
“阴阳重叠...”楚颜脸色一沉,“有人强行扭曲了此地的阴阳界限。”
她抬手结印,地脉灵气涌出,试图驱散灰雾。但灵气触及雾气的瞬间,竟被反弹回来——雾中有某种力量在抗拒地脉之力的干涉!
“主人,让我来。”血煞踏前一步,三只竖瞳迸发血光。
血煞魔气如潮水般涌向鬼市,所过之处,灰雾剧烈翻腾。街上的鬼物似乎感应到威胁,齐齐转头看向这边,眼中鬼火跳动。
“生人...勿近...”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接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从“孟婆汤铺”走出。她穿着粗布衣裤,面容慈祥,但双眼空洞无神,手中端着一碗浑浊的汤水。
“孟婆...”张玄明惊呼。
传说中在奈何桥畔给亡魂喝孟婆汤、让其忘却前世的阴司神职,竟出现在人间鬼市!
孟婆走到雾边缘,隔着灰雾与众人对视。她的目光在楚颜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地脉之灵...你来早了。”
“来早?”楚颜沉声问,“什么意思?”
“七月七,鬼门开,阴阳逆,新主来。”孟婆重复着鬼面人的话,“这是命数,不可更改。你此刻来,不过徒劳。”
“命数?”楚颜冷笑,“我百年前逆天改命,封印万鬼之源时,可没人跟我说过命数。”
孟婆摇头:“那一次,你胜了。但这一次...不同。”
她举起手中的汤碗:“喝下这碗汤,忘却前尘,入我幽冥,可得永生。否则...七日后,你将亲眼看着这人间,化为鬼域。”
碗中汤水泛起诡异光芒,仿佛有无数面孔在其中沉浮。
“放肆!”血煞怒吼,血煞魔气化作巨掌拍向孟婆。
孟婆不闪不避,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那口气化作阴风,吹过血煞魔掌。魔掌瞬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化作黑色冰晶消散。血煞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脸色苍白——这一口气,竟破了他的血煞魔气!
地仙中期对地仙中期,一招完败!
众人骇然。孟婆的实力,远超想象!
“你不是孟婆。”楚颜忽然道,“孟婆是阴司神职,受天道制约,不可擅离奈何桥,更不可干预人间事务。你...到底是谁?”
‘孟婆’笑了,笑容诡异:“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话,你要记住。”
她转身走回雾中,声音飘渺传来:“七月七,子时,黄泉路,恭候大驾。若你能走到尽头,或可见到真相。若不能...便留在此地,化作鬼市一员吧。”
话音落,灰雾开始收缩。
鬼市、店铺、鬼物...一切都在迅速淡化,最终彻底消失。西市恢复了原本的繁华景象,行人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众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警告,也是...邀请。
“黄泉路...”楚颜喃喃重复,“看来,幽冥教是铁了心要我去赴这个‘约’了。”
“主人,这明显是陷阱!”张魁急道,“不能去!”
“我知道是陷阱。”楚颜望向西方,“但不得不去。”
她看向众人:“幽冥教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秘密,甚至可能真的盗取了阴司至宝。若不去,七日后三十六节点齐开,天下大乱。若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陪你去。”血煞咬牙,“刚才是我大意,再战一场,未必会输。”
“我也去。”张魁、青璃同时道。
“不,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楚颜摇头,“张魁,你去龙虎山,协助张玄明院主镇守山门节点。血煞,你去武当。青璃,你去峨眉。”
她顿了顿,看向凌虚和孙济世:“凌虚道友,请您坐镇天枢院,协调各派。孙前辈,请您研究克制阴气的方法,尤其是...破解幽冥镜的方法。”
“那你呢?”孙济世担忧道,“独自去黄泉路,太危险了。”
“我有地脉之身,只要京都龙脉不灭,我便不死。”楚颜平静道,“况且,他们既然特意邀请,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杀我。我倒要看看,这幽冥教...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看向西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黄泉路...
传说中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活人进入,九死一生。
但为了这天下苍生,她必须走一趟。
“七月初七,子时...”楚颜轻声道,“还有六天。”
“这六天,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