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一战后第七日，养魂灯中的光晕依旧微弱，但总算稳定下来，不再继续消散。孙济世从药王谷赶来，以“九转还魂草”的残叶炼制了三枚“固魂丹”，每日融一枚入灯油，温养楚颜残魂。
“楚姑娘魂魄碎得太厉害，单靠温养，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恢复意识。”孙济世捋着胡须，神色凝重，“若要加快进度，必须找到‘三生石碎片’或‘轮回泉水’。只是这两样东西...”
“都在阴司。”血煞接口，三只竖瞳闪过血色，“而阴司现在被张幽冥控制，想要拿到，难如登天。”
张魁沉默地看着养魂灯，灯焰跳动，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容。半晌，他缓缓开口:“再难也要去。主人等不了十年。”
“可是张长老，阴司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凌虚皱眉，“张幽冥虽在与万鬼之源一战中受伤，但毕竟是天仙，又有幽冥镜在手。贸然闯入，恐是送死。”
“那就先摸清情况。”张魁起身，走到天机阁的星图前，“青城山出现的虚空族，或许是个突破口。”
他指着星图上标注的几个点:“这七日，各派共上报了十三处地脉节点异常。其中七处有空间波动，疑似虚空族活动痕迹。而这三处...”他的手指点在蜀中、南疆、东海三地，“波动最剧烈，很可能有虚空族的巢穴。”
青璃化作的少女走到星图前，龙目扫过:“你的意思是...先对付虚空族，从他们那里获取阴司情报？”
“嗯。”张魁点头，“虚空族突然现世，必有所图。他们与幽冥教是否有关联，尚不确定。但若能擒获一个虚空族，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可虚空族实力强悍，青城山那个就有地仙中期战力。”血煞提醒，“而且他们能吞噬空间，极难对付。”
“所以需要计划。”张魁看向众人，“孙前辈，请您继续研究克制虚空族的方法。凌虚院主，请您协调各派，加强防御。血煞、青璃，你们随我去蜀中——那里的波动最强烈，很可能有虚空族的重要据点。”
“就我们三个？”血煞挑眉，“够吗？”
“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张魁道，“况且，我们不是去硬拼，是去探查。若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计划已定，众人不再多言，各自准备。
三日后，蜀中，十万大山深处。
张魁三人潜行在一片原始森林中。这里的树木高耸入云，藤蔓垂挂如帘，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味。更诡异的是，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时而扭曲，时而重叠，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揉捏这片天地。
“虚空族果然在这里活动过。”青璃感应着周围的空间波动，“而且...数量不少。”
血煞三只竖瞳转动，扫视四周:“有血腥味。前面...有打斗痕迹。”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密林，眼前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一片开阔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有妖兽的，有人类的，更多的是一种半透明、如琉璃般的生物——虚空族！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深坑。坑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坑壁光滑如镜，与青城山那个如出一辙。坑边，立着三根黑色石柱，柱上刻满银色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是...空间传送阵？”青璃走到石柱前，仔细观察，“虚空族在建立传送节点！他们想把这里变成连接某个地方的通道！”
“连接哪里？”血煞问。
“不知道。”青璃摇头，“但能建立如此规模的空间传送阵，对方的力量...恐怕远超我们想象。”
张魁蹲下身，检查那些尸体。人类尸体穿着各色服饰，有修士，有武者，甚至还有普通山民。他们死状凄惨，全身精血被吸干，变成干尸。而虚空族的尸体，则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炸开，琉璃般的身体碎了一地。
“这些人是被虚空族杀的。”张魁沉声道，“但虚空族...是被谁杀的？”
能一次性击杀这么多虚空族，对方的实力至少是地仙巅峰，甚至可能是...天仙！
“有人在我们之前，清理了这里。”血煞警惕地环顾四周，“会是谁？各派的高手都在镇守节点，谁会来这里？”
张魁正要说话，心中警兆骤生。
“小心！”
他拉着血煞与青璃暴退。
几乎同时，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空间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手的主人缓缓从裂缝中走出。
那是一个白衣男子。
看起来三十许岁，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长发如雪，瞳孔是罕见的银色。他负手而立，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泄，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但正是这种“无”，让张魁三人如临大敌——因为他们完全看不透此人的修为！
“你们...不是虚空族。”白衣男子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为何来此？”
张魁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张魁，与同伴追踪虚空族至此。不知阁下是...”
“我名‘空’，虚空监察使。”白衣男子淡淡道，“奉‘虚空之主’之命，清理这些...不守规矩的叛徒。”
虚空监察使？虚空之主？
张魁心中一震。虚空族果然有组织，而且看样子...规模不小！
“叛徒？”青璃试探问道，“这些虚空族是...”
“私自进入人间，吞噬地脉，破坏秩序。”空语气冷漠，“按照虚空律法，当诛。”
他看向张魁:“你们既不是虚空族，又非此地居民，速速离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张魁不动声色:“阁下既是虚空监察使，可知虚空族为何要入侵人间？他们口中的‘美味’，又是什么？”
空沉默片刻，缓缓道:“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些叛徒，是被‘那个人’蛊惑的。”
“那个人？”
“一个自称‘幽冥教主’的人类。”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找到虚空族的一些败类，许诺给他们‘无限的空间美食’，诱使他们打开人间通道。而他的真正目的...是利用虚空族吞噬地脉，削弱人间防御，为他的‘阴司降临’计划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