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
“何为灭？”
楚颜在心中回答：“有形之终，万物归寂。”
“错。”那声音冰冷无情，“再答。”
她沉思片刻：“阴阳离散，乾坤崩毁。”
“错。最后一次机会。”
楚颜的意识在虚空中沉浮。灭，究竟是什么？是终结？是毁灭？是空无？不，若只是如此，这道考验便不会有生路。
她忽然想起《地枢秘要》最后一页，那行几乎被岁月磨灭的小字：“天地有大灭，灭后有大生。灭非终，乃始也。”
“灭，”她缓缓在心中答道，“是旧秩序的终结，也是新秩序的起始。是腐朽的消亡，也是新生的土壤。阴阳轮转，生灭相继，方为天道。”
虚空寂静了许久。
然后，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随后迅速扩散，化作一幅幅画面——她看见百年前，楚天机与师弟在昆仑之巅论道；看见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水大战如何爆发；看见楚天机被挚友背叛，困于天机阁；看见血尸从何而来，与自己又有何渊源……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座青铜棺椁上。棺椁悬于万丈深渊之上，九条粗大的锁链从棺身延伸出去，没入虚空之中。棺盖上刻着两个大字：
天机。
那声音再次响起：“看破灭之真意，可入第二关。但记住，你方才所见，只是真相的冰山一角。欲知全貌，需过九关。现在，选择你的奖励。”
虚空中浮现三团光球。
第一团光中，是一卷玉简，上书《九灭重生诀》。
第二团光中，是一枚青铜钥匙，形状奇特，似龙非龙。
第三团光中，空无一物。
楚颜毫不犹豫，伸手探向第三团光。
光球入手即碎，化作一缕青烟融入她的掌心。刹那间，她感到自己对“灭”之真意的理解深了一层，体内法力运转快了三分，就连手中血纹桃木剑也发出一声欢鸣。
“明智的选择。”那声音难得带上一丝赞许，“功法可修，外物可得，唯道悟难得。去吧，第二关在等你。”
虚空破碎，楚颜重新脚踏实地。
眼前是一条青铜长廊，两侧墙壁上刻满壁画。她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冰凉——
壁画上描绘的，赫然是她从楚家祭坛苏醒至今的所有经历，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甚至包括她此刻站在这里的画面，也正在墙壁上缓缓浮现。
长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楚颜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因为向她走来的——
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