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者笑了,“我是这座碑的‘碑灵’,你可以叫我‘镇龙’。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难听点说,我就是被楚天机那八个混蛋强行塞进碑里、给他们看守大阵的可怜虫。”
碑灵?
楚颜心中一动。法器有灵并不稀奇,但像镇龙碑这种级别的至宝,孕育出碑灵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她没想到,这碑灵竟然还保留着完整的意识,甚至能与人对话。
“前辈既然是碑灵,应该知道这碑中的异常。”楚颜直接切入正题,“那个掠夺之阵,是怎么回事?”
镇龙老者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你看到了?是啊,你当然能看到。你是天机之子,对阵法有天生的敏感。不像外面那些蠢货,三百年来来了十几波,没一个发现异常的。”
他叹了口气:“那个掠夺之阵,是楚天机的师弟——也就是现在的道术协会总会长——在三百七十年前偷偷布下的。那时大阵刚成,我们八个碑灵(镇龙碑有八个辅助的小碑,每个都有一个碑灵)还在适应新身体,他就趁机动了手脚。”
“你们没有阻止?”
“阻止?”镇龙苦笑,“小姑娘,你太高看我们了。我们虽然是碑灵,但本质上是楚天机他们用秘法创造出来的‘人造灵’,实力最多相当于地仙初期。而布下掠夺之阵的那位,当时就已经是地仙后期了。我们八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顿了顿:“而且他布阵的手段很高明,掠夺之阵完全寄生在镇压之阵上,如果我们强行破坏掠夺之阵,就会连累整个镇压大阵崩溃。到时候龙脉暴走,天下大乱,这个责任我们担不起。”
楚颜沉默片刻:“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在此窃取龙脉之力,持续了三百七十年?”
“不然呢?”镇龙反问,“我们只是碑灵,我们的使命是守护大阵、稳定龙脉。只要大阵主体还在运转,龙脉没有暴走,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至于那些被窃取的力量……比起整个龙脉体系,不过是九牛一毛。”
“九牛一毛?”楚颜冷笑,“前辈可知道,这‘一毛’积累三百七十年,已经足以造就一个超越天师的存在?而且一旦他集齐三件遗物,以天机之子为引启动最终掠夺,整个龙脉体系都会崩溃?”
镇龙愣住了:“什么?最终掠夺?这不可能……掠夺之阵的设计只是缓慢窃取,不应该有这种功能……”
“他改动了。”楚颜道,“我在外面看到了楚天机留下的警告。总会长在掠夺之阵中藏了一个后门,一旦条件满足,就会瞬间引爆三百七十年的积累,将整个龙脉抽干。”
镇龙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闭上眼,似乎在感知什么。片刻后,他猛地睁眼,眼中闪过惊恐:“是真的……那个暗红核心深处,确实藏着一个引爆机制。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该死,我们都被骗了!”
“现在发现还不晚。”楚颜道,“前辈,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要一起破解这个掠夺之阵,逆转那个引爆机制。”
镇龙看着她,眼神复杂:“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破解掠夺之阵,意味着要和那个布阵的人正面交锋。他现在是什么修为?天师?甚至更高?而你……虽然天赋异禀,但终究只是个地仙后期。”
“那又如何?”楚颜的神识散发出坚定的波动,“难道就因为敌人强大,就坐视他毁掉整个神州?前辈,你们守护这座碑三百年,守护的不就是一个‘稳’字吗?现在有人要打破这个‘稳’,你们难道要袖手旁观?”
镇龙沉默了。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楚天机当年选你当天机之子,或许真是选对了。你和他一样,都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傻气。”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金光:“这是镇龙碑的核心控制权。我把它交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最后关头,破解失败,掠夺即将完成。”镇龙一字一顿,“你就引爆镇龙碑。”
楚颜一震:“引爆?那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