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之中,血光如潮。
三面镜子组成的“三才锁天阵”完全激活,每一面镜中都走出一个“楚颜”。她们容貌、衣着、气息完全一致,唯有眼神各不相同,一个眼中充满贪婪,死死盯着天机印;一个眼中充满恐惧,畏缩地环顾四周;最后一个则面无表情,空洞的瞳孔里倒映着楚颜的本体。
“七情化形,六欲成魔。”张九指的声音在血光中显得缥缈,“三才阵会映照出你内心最深处的三种执念,你必须同时战胜她们,才能拿到天机印。记住——不能杀,只能‘渡’。”
“渡?”楚颜皱眉。
“杀她们,就是杀你自己的一部分。”张九指咳嗽着,嘴角又溢出血丝,“唯有让她们自愿回归本体,才算通过考验。这是天机一脉最残酷的传承试炼,当年楚天机用了三天三夜才通过,而你的时间……”
他看向地宫入口方向,那里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最多一炷香。”
话音未落,三个“楚颜”已同时出手。
贪婪者双手结印,引动地脉之力化作九条土龙,咆哮着扑来;恐惧者身影飘忽,如鬼魅般穿梭,寻找偷袭的机会;无情者则直接冲向天机印,根本不理楚颜。
楚颜左手持轮回镜,右手虽然不能动用法力,但仍可结印。她迅速后撤,避开土龙的扑击,同时镜光扫向恐惧者。但恐惧者速度太快,镜光只擦过她的衣角。
“你害怕什么?”恐惧者忽然开口,声音带着蛊惑,“害怕死亡?害怕孤独?还是害怕……变成你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她的身影在血光中分裂,化作无数个楚颜——有在楚家祭坛上被缚的少女,有在葬龙渊濒死的修士,有在天机阁中迷茫的传承者……每一个都满脸恐惧,每一个都向她伸出手。
“这些都是你的恐惧。”所有恐惧者齐声说,“承认吧,你从来就不是什么英雄,你只是个被命运玩弄的可怜虫!”
楚颜心神一荡,镜光出现片刻涣散。
就是这片刻,贪婪者的土龙已到眼前。她急忙侧身,但右臂的诅咒印记剧痛,动作慢了半拍,被一条土龙擦过肩膀,顿时皮开肉绽。
“你的血……”贪婪者舔了舔嘴唇,“是天机血脉,是龙心契约,是地脉仙体。多么完美的力量,为什么要用来拯救苍生?为什么不为自己所用?拿到天机印,你就能成为天下之主!”
她双手一张,地宫中无数法器、灵材、古籍的虚影浮现——这些都是三百年间被镇压在此的宝物投影,每一件都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看见了吗?这些都可以是你的。”贪婪者眼中燃烧着欲望之火,“只要你放弃那些可笑的坚持,只要你愿意拥抱欲望,整个世界都会匍匐在你脚下!”
楚颜咬牙,强行定住心神。
她知道这些都是幻象,是阵法对她内心的投射。但正因为是内心的投射,才更加危险——这些欲望、这些恐惧、这些冷漠,确实都存在于她心底。
而就在她与两个化身周旋时,无情者已经来到天机印前。
封印天机印的符文锁链感应到她的靠近,骤然收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无情者毫不在意,直接伸手抓向玉印——她的手穿过锁链,触到了印身。
就在触到的瞬间,异变突生。
天机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白光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泰山封禅台。
祭坛已经搭建完成,九根铜柱环绕四周,每一根上都绑着一个人——赫然是楚颜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楚家族长、摸金传人张九指、葬龙渊的尸王、鬼市的卖汤老妪、甚至还有她在轮回镜中见过的第一代守镜人“古”……
所有人都是昏迷状态,胸口插着一根铜钉,钉尾连接着血色的细线,细线汇聚到祭坛中央。
中央站着一个紫袍人,正是总会长。
他手中握着一柄骨刀,刀尖正对准祭坛上唯一空着的位置——那是主祭位,也是“祭品”的位置。
画面中,总会长抬起头,仿佛隔着时空与楚颜对视,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来吧,我的好侄女。就等你了。”
画面破碎。
无情者抓到了天机印,但印身上传来的不是力量,而是……冰冷的触感。她低头看去,发现手中的天机印正在融化,化作一滩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
液体所过之处,血肉开始石化。
“这是……陷阱?”无情者——或者说,楚颜心中那个冷漠无情的部分——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不是陷阱,是选择。”一个声音在楚颜脑海中响起,是张九指,但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张九指,“楚颜,看着我。”
楚颜转头,看向张九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