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诅咒之力如毒蛇般从伤口涌出,缠绕向楚颜的手臂。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变黑、溃烂。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楚颜闷哼一声,但手上法印丝毫未乱。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咒文越来越快,镜中星图旋转如飞。张九指胸口的黑洞开始收缩,那些紫黑色毒素被强行抽出,化作一缕缕黑烟,被镜光净化、消散。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蚀心咒被拔除时,楚颜脸色惨白,右手从指尖到肘部,全部变成紫黑色,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但她成功了。
张九指的呼吸变得平稳,脸上的灰败之色褪去,虽然还没醒,但生机已经恢复。
年轻人喜极而泣,连连磕头:“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别急着谢。”楚颜虚弱地说,“蚀心咒拔除了,但他内伤太重,需要静养一个月才能恢复。而且……”
她看向自己紫黑的手臂:“蚀心咒的反噬,比我想象的厉害。我这只手,三天之内不能动用任何法力,否则会彻底废掉。”
年轻人急忙翻箱倒柜,找出一瓶药膏:“这是我们摸金一脉特制的‘黑玉续断膏’,对外伤有奇效。姑娘快敷上。”
楚颜接过药膏,涂抹在手臂上。一股清凉感传来,疼痛稍减,但紫黑色并未褪去——蚀心咒的反噬深入骨髓,不是普通药物能治的。
“张九指醒来后,告诉他,我在城东‘悦来客栈’等他。”楚颜站起身,“我有事要问他。记住,如果三天后他没来,我就当他死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年轻人想说什么,但看她决绝的背影,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楚颜走出宅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找了个僻静角落,用左手取出轮回镜,查看手臂的情况。镜中映出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紫黑色已经蔓延到肩部,而且那些裂痕正在向心脏方向延伸。
蚀心咒的反噬,比她说的更严重。
这不是单纯的伤势,而是一种“诅咒印记”。只要这个印记还在,她动用法力时就会受到反噬,而且会暴露她的位置——协会的人能通过这个印记追踪到她。
“麻烦了。”她喃喃道。
但眼下没有时间慢慢治疗。必须在三天内拿到天机印,然后离开京城。否则等诅咒印记完全成型,她就真的走不了了。
她找了家成衣店,买了件高领长袖的旗袍,遮住手臂的异状,然后来到城东的悦来客栈。
客栈不大,但很干净。她要了间上房,关好门窗,在房间四角布下简单的警戒阵法。做完这些,她疲惫地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地脉之力源源不断从脚下涌来,滋养着受损的身体。右臂的疼痛渐渐缓解,但紫黑色没有消退的迹象——诅咒印记已经扎根,不是单纯的能量能祛除的。
她需要特殊的解药,或者……更强的力量来强行抹除。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楚颜刚结束调息,就听到楼下传来喧哗声。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只见客栈门口围了一群人,中间是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正拿着她的画像盘问掌柜。
“见过这个女人吗?”为首的警察厉声问。
掌柜仔细看了看画像,摇头:“没见过,真没见过。长官,我们这是正经客栈,不会收留通缉犯的。”
“搜!”警察一挥手,手下们冲进客栈,开始逐层搜查。
楚颜眼神一冷。
协会的动作比她预想的快。看来蚀心咒的反噬印记,已经开始暴露她的位置了。
她迅速收拾东西,从后窗翻出,沿着屋檐爬到隔壁建筑的屋顶。刚藏好身形,她房间的门就被踹开了。
“没人!”搜查的警察喊道。
“继续搜!她肯定在附近!”
楚颜趴在屋顶上,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除了这些普通警察,暗处还有几道隐晦的气息——那是协会的修士,正在用神识扫描这片区域。
幸好她提前布下了警戒阵法,那些神识扫过时,被阵法干扰,没有发现她。
等搜查的人离开后,她才从屋顶下来,混入街上的人群。
但没走几步,她就感到一阵心悸——有人在用秘术追踪她!
她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同时运转地脉之力,试图掩盖自身气息。但右臂的诅咒印记突然剧痛,干扰了她的施法,气息泄露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三道身影从天而降,堵住了小巷的两头。
中间是个紫袍老者,手持罗盘,罗盘指针正直指着她;左边是个青衫道士,背负长剑;右边是个黑衣女子,手中把玩着两枚铜钱。
三人都是地仙境界。
“楚颜妖女,果然是你。”紫袍老者冷笑,“蚀心咒的反噬印记,可是很好的追踪信标。你以为逃得掉吗?”
楚颜没有答话,左手已握住轮回镜。
“别白费力气了。”黑衣女子笑道,“你右臂中了蚀心咒的反噬,三天内不能动用全力。而我们三个,都是地仙中期。你拿什么跟我们斗?”
青衫道士拔出长剑:“束手就擒吧,总会长说了,只要活口。跟我们回去,说不定还能留你一命。”
楚颜缓缓抬头,眼中闪过寒光:“就凭你们三个?”
话音未落,她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上——一脚踏在墙壁上,借力腾空,左手轮回镜对着青衫道士一照。镜光如刀,斩向他的脖颈。
青衫道士早有防备,举剑格挡。但镜光在接触剑身的瞬间,忽然转弯,射向黑衣女子。黑衣女子猝不及防,急忙扔出铜钱格挡。
“铛!”
铜钱碎裂,镜光余势不减,击中她胸口。黑衣女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堵墙。
“小心她的镜子!”紫袍老者大喝,罗盘抛出,化作一张金色大网,罩向楚颜。
楚颜在空中扭身,险险避开大网,但右臂的剧痛让她动作一滞。就是这一滞,青衫道士的剑已到眼前。
她只能举起轮回镜硬挡。
“铛——!”
剑镜相交,火花四溅。楚颜被震得连退三步,右臂的紫黑色又蔓延了一寸,皮肤上的裂痕渗出鲜血。
“她撑不了多久!”青衫道士精神一振,剑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楚颜咬牙坚持,单手执镜,勉强抵挡。但诅咒印记的反噬越来越强,每一次发力,右臂都像要碎掉一样疼痛。她的动作开始变形,破绽越来越多。
终于,在挡开青衫道士的第三十七剑时,紫袍老者的罗盘大网从天而降,将她罩了个结实。金网收紧,勒入皮肉,封印了她的法力。
“抓住了!”紫袍老者大喜。
楚颜被金网捆住,动弹不得。她看着围上来的三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带回去,交给总会长发落。”紫袍老者命令道。
青衫道士上前,准备封住楚颜的穴道。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楚颜的瞬间——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巷口。
那人身穿灰色长衫,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他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尖拖地,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放开她。”斗笠人的声音沙哑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