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牺牲，那就一起吧。”贪婪者说，“我是贪婪，但我贪婪的不是财富权力，而是……完整。让你的魂魄完整，让这个世界完整，这就是我最大的贪婪。”
恐惧者也点头：“我是恐惧，但我最恐惧的，是看到你因为恐惧而退缩。如果牺牲我能让你勇敢前行，那……我不怕了。”
三个化身，手拉手站在一起。
她们身上开始发光——贪婪者化作金色的光，恐惧者化作银色的光，无情者化作白色的光。三色光汇聚，注入那滩乳白色的液体中。
液体开始凝固、塑形，重新变回玉印的模样。但这一次，印身上多了三道纹路：金纹代表欲望，银纹代表恐惧，白纹代表理智。
天机印，完整了。
而三个化身，也彻底消失了。
楚颜感到心中空了一块——不是缺失，而是……圆满。那些曾经困扰她的贪婪、恐惧、冷漠，并没有消失，而是升华了，成为了她力量的一部分。
她伸出手，天机印自动飞入掌心。
温润如玉，却又重如泰山。
“现在，”张九指——或者说，楚天机的那缕分魂——开始变得透明，“我的使命完成了。楚颜，记住：天机印的真正力量，不在于它能给你多少法力，而在于它能让你看清‘天机’。用得好，你能逆转乾坤；用不好……”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你会成为下一个总会长。”
“等等！”楚颜急忙问，“我该怎么用？”
“用心。”楚天机留下最后两个字，彻底消散。
地宫中，只剩下楚颜一人，和手中刚刚完整的天机印。
而地宫入口处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楚颜收起天机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改变她命运的地方，纵身跃入来时的密道。
在她离开后的第三息，地宫大门轰然洞开。
冲进来的不是协会的修士，而是一群穿着怪异的人——他们身穿兽皮，脸上涂抹着油彩，手中拿着骨杖和铜铃。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来晚了。”独眼老者嗅了嗅空气，“天机印的气息还在，但已经被人取走了。追！”
这群人如野兽般冲入密道，速度奇快，完全不像人类。
而在地宫之外，协会总部。
总会长站在观星台上，手中握着一面黑色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地宫景象，而是泰山封禅台的祭坛。
祭坛上，九根铜柱开始发光。
被绑在柱子上的人，胸口插着的铜钉开始抽取他们的生命力，化作九道血光，汇聚到祭坛中央。
中央的主祭位上，缓缓浮现出一个虚影——正是楚颜的模样。
“棋子已经入局。”总会长对着黑镜低语，“天机印归位，轮回镜在手，镇龙碑的逆转种子也已埋下。接下来，就等她来泰山了。”
黑镜中传来嘶哑的声音：“你确定她会来？”
“她一定会来。”总会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因为她以为，那是她唯一能拯救苍生的机会。但她不知道的是……”
他抬手在空中一划，虚空中浮现出九幅画面。
每一幅画面里，都有一个“楚颜”。
有的是在楚家祭坛上被献祭的少女，有的是在葬龙渊战死的修士，有的是在天机阁中迷失的传承者……九个不同时间线、不同命运的楚颜，此刻都被囚禁在泰山祭坛的九根铜柱上。
“三百七十年，我推演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种可能性。”总会长缓缓道，“在其中九种可能性里，楚颜都走到了最后，都集齐了三件遗物，都来到了泰山。而每一次，我都将她‘捕获’，炼化成祭品的一部分。”
他看向黑镜：“这一次，是第十个。九为极数，十为圆满。等我集齐十个‘楚颜’，就能打开真正的天门，接引的不是上界之力，而是……混沌本源。”
“混沌本源？”黑镜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疯了？那是开天辟地之前的力量，一旦失控，整个世界都会重归混沌！”
“所以我才需要天机印来稳定，需要轮回镜来引导，需要镇龙碑来承载。”总会长狂热地说，“等我将混沌本源引入这个世界，我就能成为新的造物主。到时候，什么龙脉，什么天道，什么轮回，都将由我重新定义！”
黑镜沉默了。
良久，镜中才传来叹息：“你比楚天机更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