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试在泰安府城,你跑到这山脚下做什么?”
“学生第一次来泰山,想先看看风景,沾沾文气。”
高个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书箱打开。”
陈平安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乖乖打开书箱。里面是几本经书、笔墨纸砚,还有几件换洗衣物。他把《天机》古籍藏在夹层里,用障眼法掩盖了气息,寻常人发现不了。
锦衣卫翻查了一遍,没发现异常,这才挥挥手:“行了,赶紧去府城报到,别在山里乱逛。”
“是。”陈平安收拾书箱,付了茶钱,快步离开。
走出茶棚,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感到一阵寒意——刚才那锦衣卫翻书时,手指在《中庸》的封皮上多停留了一瞬。那本书的夹层里,藏着他绘制的一张“辟邪符”。
虽然符纸被障眼法掩盖,但若对方是懂行的人……
陈平安不敢多想,加快脚步。
他没去府城,而是绕了个弯,从另一条小路上山。这条路人迹罕至,荆棘丛生,但《天机》古籍里有记载,是古代道士上山的“秘径”。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暗。
陈平安在一处山崖下找了块干燥的地方,生起篝火,准备过夜。他从书箱夹层取出《天机》,借着火光翻阅。
这本古籍很奇特,纸张非布非皮,触感温润,水火不侵。上面的文字也不是普通墨迹,而是一种类似金粉的材质,在火光下微微发亮。
他翻到最后几页,那里有几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着泰山的一些隐秘地点。其中一幅图,画的是“封禅台地宫入口”,位置在……日观峰西侧的一处断崖。
陈平安对照现实地形,大致判断出方向。
正要合上书,忽然,书页上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不是原本就有的,而是……刚刚显现出来的。
淡金色的字迹,如水流般在纸面上铺开:
“五百年后,有缘人至。若见此言,即知时机已到。封禅台地宫已开,速往。”
陈平安心头剧震。
这书……会自己变化?
他仔细看去,那行字下方,又浮现出一幅更详细的地图,标注着地宫入口的具体位置,以及……进入的方法。
“需以天机血脉为引,以龙气为钥,子时三刻,月正中天,方可开启。”
天机血脉?
陈平安愣住。他只是个普通读书人,哪来的天机血脉?
但下一秒,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五年前,他第一次翻开这本书时,手指被书页划破,一滴血渗了进去。从那以后,他才开始能看见“气”,能修炼道术。
难道……
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书页上。
血珠迅速被吸收,书页上的地图变得更加清晰。更诡异的是,地图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人影,那人影似乎在对他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陈平安盯着那人影看了许久,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他想不起来。
深夜,子时。
陈平安按照地图指引,来到日观峰西侧的一处断崖。这里极为险峻,崖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根本看不清底。寻常人绝不敢靠近,更别说下去了。
但他有地图。
地图显示,地宫入口就在崖壁中间的一处洞穴里。而进入的方法……是“跳下去”。
“这不会是陷阱吧?”陈平安喃喃自语。
但书页上的文字又开始变化:“信,则生;疑,则死。天机传承,唯勇者得之。”
陈平安苦笑。
他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一直活得谨小慎微。庶子的身份让他从小就学会察言观色,藏拙守愚。可内心深处,他一直不甘——不甘于平庸,不甘于被命运安排,不甘于永远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也许,这就是改变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