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跑不掉的!”高个子冷笑,“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陈平安不理他,继续狂奔。
两人一追一逃,出了泰安府城,来到郊外。
前方就是泰山脚下,密林丛生。陈平安一头扎进林子,借着树木掩护,终于暂时摆脱了追兵。
他靠在一棵大树后,喘着粗气。胸口被刀风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襟。但他顾不上包扎,因为危险还没解除。
果然,片刻后,高个子锦衣卫也进了林子。
“我知道你在这里。”他缓缓踱步,绣春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出来吧,我们谈谈。其实……我们未必是敌人。”
陈平安心中一凛。这话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天机血脉,对吧?”高个子继续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觉醒的,但既然觉醒了,就该明白——这个世界,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在月光下晃了晃。
那是一枚玉佩,玉质温润,雕刻着云纹。但陈平安看得清楚——玉佩中央,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正是楚颜留下的天机阁徽记!
“你……”陈平安从树后走出,警惕地看着他。
“我叫沈炼,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高个子收起刀,“当然,这只是表面的身份。实际上,我是‘守夜人’。”
“守夜人?”
“一个古老的组织,使命是守护这个世界的真相,防止它被彻底毁灭。”沈炼看着陈平安,“五十年前的天变,你应该听说过吧?那其实不是天灾,而是一次……收割尝试。”
陈平安心中剧震。沈炼知道收割的事?
“当时,楚颜前辈化道干扰,才阻止了收割。但她自己也几乎消散。”沈炼继续说,“从那以后,守夜人一直在暗中活动,寻找新的天机传人,继续她的使命。而我,就是负责山东地区的守夜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沈炼将玉佩抛给陈平安,“这是楚颜前辈留下的信物,只有天机血脉才能激活。你试试。”
陈平安接过玉佩,犹豫了一下,将一滴血滴在上面。
玉佩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光芒中浮现出一个虚影——正是楚颜。
“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遇到了守夜人。”楚颜的虚影开口,“他们是可信的。五十年前,正是他们的前辈协助我,才让我有机会化道干扰收割。现在,他们需要你的帮助。”
影像消散。
陈平安看着沈炼,眼神复杂。
“现在信了?”沈炼笑了笑,“其实今天我本来想找机会和你接触的,没想到贡院出了事,打乱了计划。更没想到,混沌教也盯上了那里。”
“混沌教到底是什么?”
“一群疯子。”沈炼面色凝重,“他们认为世界迟早要毁灭,不如主动拥抱混沌,在毁灭中寻求‘升华’。但实际上,他们只是被创造者利用了——创造者通过他们,收集负面能量,加速收割进程。”
他顿了顿:“今天那个黑袍人,就是混沌教在山东的使者,代号‘鬼面’。他炼化柳如是的怨魂,肯定是为了进行某种邪恶仪式。我们必须阻止他。”
陈平安想起丝绢上的地图:“柳如是的埋骨处在桃花峪,她可能在那里留下了重要线索。”
“桃花峪?”沈炼眉头一皱,“那个地方……很邪门。听说夜里经常有女子哭声,进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出来。”
“但我必须去。”陈平安坚定地说,“柳如是的死,可能和五十年前的真相有关。而且,楚颜前辈在一百零八处机缘中,也标记了那里。”
沈炼看了他片刻,最终点头:“好,我陪你去。但你要记住——桃花峪是‘鬼域’,里面的危险远超你的想象。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
“嗯。”
两人简单包扎了伤口,趁着夜色,向桃花峪进发。
月光如水,洒在山路上。
陈平安心中却波涛汹涌。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贡院惊魂,混沌教现身,锦衣卫追杀,现在又冒出个“守夜人”……
这个世界,果然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但他没有退路。
因为他是天机传人。
因为他是楚颜选中的后来者。
因为他是陈平安。
他抬起头,望向泰山之巅。那里,封禅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秘密。
“等着我。”他轻声说,“我会揭开所有的真相。”
夜风吹过,林涛如海。
前方,桃花峪的入口,在月色下如同一个张开的巨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