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着巨大的保温箱，挤进人满为患的电梯，按地址送到一家科技公司。
前台忙得焦头烂额，匆匆签收，指了下里面：“麻烦直接放那位同事桌上，谢谢！”
他依言搬过去。卡座上的男人眼下一片青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代码，头都没抬，不耐烦地挥挥手。
【快递送达（高强度脑力工作者，需求：效率）。隐藏条件触发：无声的精准。】
【奖励发放：现金+350元（订单金额十倍）。】钱到账的提示音，此刻听来无比悦耳。
他放下东西，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外面等着不少人。他低着头想挤出去，却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陈默？”
他抬头，愣了一下。
是张鹏，他大学同学。穿着崭新的衬衫西裤，胳膊下夹着个电脑包，手里拿着杯咖啡，一副标准的IT精英打扮。
和张鹏浑身湿透、穿着外卖服、扛着空保温箱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张鹏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显眼的外卖服上扫了几个来回，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一种混合着优越和些许怜悯的表情。
“真是你啊？我听说你…现在干这个了？”张鹏扯出个笑容，有点不自然。
“嗯，跑腿。”陈默把沉重的保温箱换了个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也挺好，自由。”张鹏干咳一声，像是要找补点什么，
“哪像我们，天天被钉死在工位上加班，卷得没人样。诶，你送这一单，能有多少？”他目光又扫过那个保温箱。
“没多少。”陈默没打算满足他的好奇心。
“不容易。”张鹏摇摇头，语气里的那点怜悯更明显了，“对了，下周末同学聚会，在‘盛世华庭’，你知道那地方吧？班长这次可是大出血了。你来不来？大家都好久没见你了。”
盛世华庭。本市有名的顶级酒楼，一顿饭能吃掉他以前几个月工资。
陈默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场面：一群混得不错的同学，互相吹捧着工作和收入，然后用或真或假的同情，围观他这个“走了弯路”的送外卖的。尤其是张鹏这种人。
“看时间吧。”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别啊，一定得来！都是老同学，谁还能嫌谁啊？”张鹏说得热络，但眼神里的那点东西，陈默看得明白。
电梯到了。
“我得赶紧上去了，项目催命。一定来啊！”张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挤进了电梯轿厢。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陈默没什么波澜的脸。
他扛着空箱子走出科技园大楼。
早上的阳光有点刺眼，照在他沾着泥点的外卖服上。
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是银行的入账通知。
他看着那笔刚刚到账的350元奖金，又想起张鹏那句“能有多少”，以及那份笃定的“没多少”。
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同学聚会？
他点开接单APP，新的订单正在不断涌入。
去。
为什么不去。
他需要更多订单，更多这种十倍奖励的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