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驶离“盛世华庭”璀璨的光晕，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
窗外的霓虹流淌而过，映在陈默平静的脸上。
包厢里那些震惊、尴尬、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还在眼前，但他心里并无太多波澜。
那五千块花出去，像是搬走了胸口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不是畅快，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轻松。
他付的不是饭钱，是一笔债。
一笔困住他过去几年，关于尊严、关于比较、关于他人眼光的债。
现在，两清了。
出租车停在老旧的巷口。
陈默付钱下车，走进熟悉的、弥漫着油烟和潮湿气味的窄巷。
回到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关上门，外界的繁华与喧嚣被彻底隔绝。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旧桌子，和一个堆着几件衣服的塑料衣柜。寒酸，但此刻让他感到奇异的安宁。
他脱下T恤，准备扔进盆里泡上，明天再洗。
手指碰到牛仔裤口袋里的东西——除了几张零钱，还有那张五千块的付款收据，以及…手机。
他拿出手机，屏幕忽然自动亮起。
不是微信群里可能正在疯狂刷屏的消息，而是他熟悉的那个界面——【万能快递】接单APP。
一条新的订单信息，以一种极其突兀的方式，占据了整个屏幕。
不同于以往那些闪烁的、需要抢的普通订单。
这条信息是暗金色的，边框有着细微的流光。
【特殊指派订单（不可拒绝）】
送达地址：滨江路17号，临江阁，A栋2801。
送达物品：【老人的温暖】（订单已预付）
时限：60分钟
备注：老人独居，深夜寒冷，需要一份热粥和关怀。请务必送达。
【奖励预估：显著】陈默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订单。不是用户下单，而是系统直接“指派”？
物品名称是模糊的【老人的温暖】？还已经预付了？
备注更像是一个请求，甚至带着点人情味。
最关键的是那句【隐藏条件触发概率：极高】和【奖励预估：显著】。
系统的规则，似乎远比他这几天摸索出来的更复杂，但奖励形式明确无误——只有钱。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
滨江路17号离这里不算近，电瓶车最快也要二十多分钟。
而且，这个点，大多数粥铺都关门了。
“独居老人…深夜寒冷…”备注里的字眼，让他心里某根细微的弦被拨动了一下。
没有太多犹豫。他迅速套上一件干净的外卖服，拿起钥匙，冲出门。
跨上电瓶车，拧动把手，车辆无声地滑入夜色。
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他刚才在包厢里沾染的那点酒气和浮躁彻底消散。
他脑子飞快转动。这个时间点，哪里还有热粥卖？
穿过几条街道，他看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他冲进去，在货架上找到几种杯装速食粥。他选了最贵的一种，海鲜粥，料看起来足一些。又买了一次性勺子和纸巾。
结账时，他犹豫了一下，又多拿了一条独立包装的柔软毛巾。然后快步走出便利店，将粥放进保温箱，把毛巾小心地揣进怀里，用体温捂着。
电瓶车再次启动，朝着滨江路疾驰。
滨江路是高档临江住宅区，“临江阁”更是知名的豪宅楼盘。A栋2801，顶层复式。
他将电瓶车停在楼下，仰头望去。大楼气派非凡，门禁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