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李奶奶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声音冰冷,“一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就是浪费!彩花说得对,粮食放咱家才稳妥!开春赶紧给她找个人家嫁出去,省得碍眼!”
绝望像冰水一样浇透了颜秀雨。原主记忆里那些被克扣、被欺辱的画面碎片般涌上来,和此刻的冰冷、疼痛、饥饿交织在一起。
她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原主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猛地从心底炸开,烧得她浑身滚烫,几乎要忘记寒冷和疼痛。她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额头的血淌过眼角,视线里一片血红。
就在她指甲掐进掌心,准备不管不顾拼个鱼死网破时——
左手腕内侧猛地传来一阵灼痛!
她下意识低头,只见一道原本模糊的暗红色印记此刻清晰无比地浮现在皮肤上,像一枚滚烫的烙印。
与此同时,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轰然涌入脑海:母亲偷偷塞给原主一块用漂亮糖纸包着的牛奶糖,原主躲在被窝里小心翼翼舔舐的甜味;父亲在昏黄灯光下画着复杂图纸的侧影;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无尽的哭嚎,以及刘彩花闯进门来,第一时间不是悲伤,而是疯狂翻找值钱东西的贪婪嘴脸……
愤怒、委屈、不甘……原主残留的情绪和她的怒火彻底融合,沸腾到了顶点!
刘彩花已经利索地把麸皮面倒腾干净,拍了拍空麻袋,嫌弃地扔在地上。她拎起自家鼓囊囊的布口袋,得意地瞥了一眼满头是血、摇摇欲坠的颜秀雨。
“省着点气力,还能多活两天。”她咧嘴笑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死了也没人给你收尸!”
门再次被狠狠摔上,隔绝了风雪,也彻底抽走了屋里最后一丝生气。
颜秀雨脱力地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缓缓滑坐在地。血和冷汗混在一起,粘腻冰冷。
她抬起不停颤抖的左手,盯着那道渐渐隐去、但仍残留着灼热感的奇异印记。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叫嚣:
活下去。
要狠狠地活下去!
让所有欺辱她、践踏她的人,付出代价。
她目光扫过桌上父母那张笑容温煦的遗像,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原本剧烈的喘息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可怕的沉寂。
屋外北风依旧呼啸。
但有些东西,已经从内而外,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