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再用第二次。至少,绝不能再用这种自曝的方式。她必须把这些东西藏起来,藏得比地底更深,像隐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翻涌的恐慌。
这个空间能绝对保鲜,能随时存取,是她活下去最大的底牌。但也正因如此,它必须成为一个永不现世的秘密。她得学会如何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糖霜,而不是直接把糖罐砸人脸上。
比如一点点白糖,一块普通的肥皂,或许还能找到借口。但肉罐头、西药、卫生巾……这些一旦暴露,就是灭顶之灾。
她闭上眼,凝神想着“离开”。
意念微动,眼前的黑暗潮水般退去。
她依旧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背靠着自家那扇破木门,窗外风声呜咽,那只三花猫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安静地蹲在窗洞外,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发亮,尾巴尖轻轻摆动。
她没有动,也没有驱赶。
猫不会说话,但它会引来注意。今天它能为一小块窝头碎屑跳上窗台,明天别人就能用一条小鱼诱它久久徘徊在某扇门外。流言往往始于最微不足道的细节。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轻轻覆盖在腕间。
那里的皮肤已经恢复常温,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濒临崩溃下的幻觉。
但她知道,它不是。
她松开抠着门闩的手,扶着门框,慢慢站起身。双腿依旧发软,但一种冰冷的决心已经取代了恐慌。
她走到炕边,没有躺下,而是直接盘腿坐在了冰冷的地上,双手搁在膝头,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清晰地复现刚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大米在左前方,药品在右下角的箱子里,工具压在下面……她必须记住,必须了如指掌。从此以后,每一次开启都必须经过冷静的算计,绝不能再次被情绪左右。
她要活下去,就必须比所有人都更懂得隐藏。要比沈胤川更敏锐,比刘彩花更能算计,比这个时代更懂得“不存在”才是最高的生存法则。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炕桌下那个不起眼的小布包上。
里面是她预先分出的一小撮白糖,原本打算明天去换鸡蛋的启动资金。现在看来,计划必须更加谨慎。两颗糖换一个蛋,隔几天一次,绝不能引人注目。
她伸手将那个小布包往外挪了半分,确保明天一早能轻易拿到。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调整呼吸,试图让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
屋外,北风不知疲倦地刮着,窗纸的破洞发出持续的、细微的呼啸声。
但她不再发抖了。
一条模糊却必须走下去的路,已在黑暗中浮现。
下一步,不是报复,不是炫耀,是沉默地、坚韧地,活下去。
她抬起手,指尖最后一次轻轻擦过腕间。
触感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