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同志,有事?”
“主任,我捡了个东西,觉得得交给组织。”刘彩花双手递上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那截金属管,“这是在颜秀雨家门口泥地里踩着的,您看看,这做工,这光泽,哪是我们这儿该有的?”
刘主任接过来看了看,指尖摩挲着那光滑的表面,没说话。
王婆随后也来了,站在门口喘着气:“主任,我也反映个情况。那孩子经常分发光闪闪的糖纸给孩子玩,还让他们别告诉大人。这不是腐蚀下一代是啥?”
刘主任放下笔,把口红管放进抽屉,记下颜秀雨的名字和门牌号。
“我知道了。”他说,“近期会安排一次思想作风抽查,重点关注一下。”
他没表态支持,也没否定。可那本工作记录本上,已经清清楚楚写下了一个名字。
傍晚,刘彩花站在自家院门口,望着对面那扇始终紧闭的门。风卷起地上那张纸条的一角,啪啪地拍在泥墙上。她嘴角慢慢往上翘,伸手摸了摸藏在内衣口袋里的另一小片塑料残壳——那是她昨晚偷偷扒开颜秀雨屋后堆的煤渣时找到的,上面还有半个模糊的字。
她没给刘主任看这个。
她要把最狠的留到最后。
屋里,颜秀雨正坐在炕沿,手里拿着一块粗布擦锅。锅早就干净了,她还在一遍遍擦。手指发红,布也拧出了浑水。
她忽然停下,抬头看了眼窗纸。
外面没人。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那些曾经只是好奇的眼神,现在变成了盯梢。
那些曾经只是闲聊的嘴,现在开始编排罪名。
她把锅挂回灶台,转身拉开碗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摆着几包压缩饼干、一小瓶蜂蜜、还有一支没拆封的护手霜。她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轻轻推回去,盖上木板。
然后她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砖,把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塞进下面的土坑里。纸上写着几个名字,每行后面都画了不同的符号。
最后一个名字旁,画了个圆圈。
她重新盖好砖,拍拍手站起来。
门外,巷子尽头传来脚步声。
她没去开门。
脚步停在她门前,鞋尖对着门缝,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