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胤川没反驳。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几乎要撑不住低头。
然后他忽然问:“你怕不怕?”
她一怔。
“在这种时候,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屋里不断冒出稀罕物,邻居盯着,组织也在查。你不害怕?”
颜秀雨愣住。这话不像威胁,倒像一句真心的问。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的雪化了,水珠滚进眼角,有点刺。
“怕。”她终于说了实话,“可活着比怕更难。”
沈胤川眼神微动。
他往前半步,靴子踩在雪上,发出一声闷响。距离近了些,她能看见他领口露出的一截旧毛衣,袖口也有点磨损,不是那种讲究人会穿的料子。
“你知道刘彩花昨晚来过这儿?”
她心头一跳。
“她半夜溜进来,在后墙根刨了两下,发现门锁没坏,才走的。”
颜秀雨没应声。这事她知道。她在空间里存了半罐午餐肉,怕被人翻出来,特意埋在后院土里。今早出门前检查过,土有松动痕迹,但她没动,留着当证据。
“她想找东西。”沈胤川说,“可她不知道你要藏什么。她以为你是偷了厂里的粮,或是藏了浮财。可我知道,你不缺吃的。”
他目光沉下来:“你缺的是安全。”
颜秀雨呼吸一滞。
这句话像一把刀,轻轻划开了她一直绷着的壳。
她不是没想过找靠山,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谁又能护得住她?她靠空间活命,也靠沉默保命。可现在,这个人不仅看穿了她的异常,还站在这里,把话说到了明处。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终于问出口,声音哑了。
沈胤川没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雪还在下,屋顶、电线、晾衣绳全都裹上了白。他伸手接了一捧雪,任它在掌心慢慢融化,水顺着指缝滴落。
“我想知道。”他声音低下去,“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颜秀雨浑身一僵。
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关口。
她可以撒谎,可以说祖上留的,可以说母亲藏的,甚至可以说捡的。可他知道她在骗他。从他拿出那张粮票开始,这场对话就没打算让她蒙混过关。
她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手腕那圈印记突然微微发烫。
像是提醒,也像是警告。
她闭了闭眼。
风雪中,两人静静站着,谁也没动。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很快又被风吞没了。
沈胤川看着她,眼神不再只是审视,多了点别的东西,说不清,压得人心口发沉。
“我可以帮你。”他说,“但前提是,你得告诉我实话。”
颜秀雨盯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一句话答错了,这辈子可能就毁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院墙根下的雪地忽然塌了一小块,露出半截锈铁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