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灶台边,往锅里倒了点水,点燃炉火。水烧开后,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撮茶叶,放进搪瓷缸,冲了杯浓茶。茶汤苦涩,她一口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攥着左手手腕。她松开手,皮肤下那点热感还没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净,但指节有点发白。这双手曾经画设计图、敲键盘、拿咖啡杯,现在却要在这间小屋里,决定一颗药片能不能见光。
她走到木箱前,把之前标了“高危”的白糖、巧克力又检查了一遍。这些东西还能用包装和说辞糊弄过去,可药不行。药是活人命,也是死人坑。
她翻出本子,在空白页写下:
“他要的不是物资,是权限。
能治什么病?谁在生病?
为什么非得是我来给?
如果我拒绝,合作还算数吗?
如果我答应,下一步是什么?”
写到这里,笔尖顿住。她没继续往下写,而是把本子合上,塞进炕席底下。
油灯烧得有点旺,她伸手拨了拨灯芯,火苗矮了下去。屋里光线暗了些,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她忽然想起父亲生前说过一句话:“有些事,不是能不能做,是做了之后,你还想不想回头。”
她站起身,把床头那件缝好的棉袄拿起来,抖了抖,又叠好,放回原位。然后她从箱底摸出一块旧布,开始擦桌子。动作很慢,从左到右,每一寸都擦得干干净净。桌角有个小豁口,她特意多擦了几遍,直到看不出痕迹。
接着她蹲下身,清理床底的灰尘。手指摸到一处松动的砖块,她掀开,把前几天烧剩下的塑料碎屑重新埋深了些,再把砖压回去。土是冻过的,硬,她用手压实,又撒了层煤灰盖住。
后院的小门钥匙还在她裤兜里。她拿出来,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几秒。
她没去开门,也没藏。就让它搁在那儿,像一件普通物件。
油灯的光映在钥匙上,金属泛着暗黄的光。她伸手,轻轻碰了它一下,发出轻微的“叮”声。
屋外依旧安静,没有风,也没有脚步声。
她坐在桌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盯着那把钥匙,一眨不眨。
她的右手食指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要抬起来,却又停住。
钥匙还在桌上。
灯还亮着。
她的手,慢慢握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