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针线,起身开门。外面没人,只有雪地上放着一只旧军用水壶,绿漆剥落,壶嘴有点歪。她捡起来,沉甸甸的。
回屋拧开盖子,一股咸香混着酒气冲上来。里面塞着一块腊肉,用油纸包着,切得整齐,肥瘦相间。底下还有半瓶白酒,瓶子粗糙,标签都没有,一看就是私人勾兑的。
她愣住。
这不是任务,也不是指令。厂里配的肉干得像树皮,谁会费劲腌这么一块好腊肉?更没人会拿私藏酒送人。
她把水壶放在桌上,没动腊肉,也没倒酒。她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抽出那把剪刀,轻轻放在油灯旁边。刀刃朝里,手柄对着自己。
她没再藏它,也没握着它。
第二天清晨,她把腊肉切成薄片,和玉米面一起蒸了窝头。酒没喝,倒在炉膛里点了火。火焰窜起来那一瞬,她看见火光映在墙上,晃了一下。
她没看。
中午她晒被子,顺手把蓝布洗了,晾在绳子上。风吹着,布角翻起来,那个小小的“Y”字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傍晚她去井边打水,回来路上遇见沈胤川从厂区方向走来。他穿着军大衣,肩上落着点雪,手里拎个文件袋。两人隔了五六步,他没说话,她也没停。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脚步顿了半秒。
她听见他说:“煤箱旧了,容易漏。”
她应了一声,“嗯”。
他走了。
她提着水桶站在原地,桶里的水晃了晃,泼出一点在雪地上,立刻结了冰。
晚上她煮了红薯,吃了一半,剩下半块放窗台上晾着。油灯芯噼啪跳了一下,她抬手捻了捻,火光稳住。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护手霜,挤了一点在左手食指上,慢慢揉开。皮肤变得光滑,她看着那道曾经红肿的印记,现在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吹熄灯,躺下。
黑暗里,她听见房梁又开始滴水。
滴答。
滴答。
她睁开眼,望着屋顶,声音很轻:“你也在学我说话了,沈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