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好后,她盯着那小纸包,像盯着一块烧红的铁。
她知道,交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这不只是药,这是她最后的秘密防线。
第二天一早,她揣着药包出门。天阴着,风比昨天小了些,但她还是把棉袄裹得紧紧的,手插在袖子里,捏着药包的角。
沈胤川已经在工具房门口等着了,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看见她来,他没说话,只微微点头。
她从袖子里抽出药包,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你要的东西。”
他没接,反而盯着她的手。
“你发烧了?”他问。
她一怔,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她的指尖泛白,指甲边缘干裂的地方结了痂,可这双手太干净了。没有煤灰,没有冻疮溃烂的痕迹,连茧子都不够厚。不像一个天天烧灶、清炉灰、搬柴火的人。
“没有。”她迅速把手缩回去,“屋里炕烧得太热。”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接过药包。指尖擦过她的指节,那一瞬,她几乎以为他会抓住她。
但他只是把药包塞进军大衣内袋,动作很稳。
“下次,”他说,“用油纸包,别用报纸。”
她点头,喉咙发紧。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没回头:“药……是从哪儿来的?”
她心跳几乎停了。
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点雪沫,扑在她脸上。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背影:“你说过,不问来源。”
他静了几秒。
然后,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记住你说的。”他低声说,走了。
她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袖口里残留着药包的轮廓。寒风吹透棉袄,她却感觉不到冷。
她慢慢把手抽出来,摊开掌心。指尖还在抖,汗已经干了,留下一点黏腻。
她盯着那颤抖的手,忽然觉得,刚才交出去的不是一包药粉,而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能藏身的壳。
风又起,吹得工具房门框上的铁皮晃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叮”声。
她没动。
远处传来厂区广播的杂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
她抬起手,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内侧那道淡淡的红痕。
那道痕,这几天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