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开始接受,就意味着你也默许了他在规则之外行事。
而规则之外的地方,没有光,也没有退路。
她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窣声。
她没动,也没出声。
过了几秒,声音停了。
再后来,一片寂静。
她慢慢起身,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门槛内侧,又放着一样东西。
不是菜叶,也不是纸条。
是一小截断掉的红色蜡笔头,沾着点泥土,像是从孩子玩具上掰下来的。
她认得这个颜色。
上回她给沈胤川的“植物皂”,就是用这种红蜡调的色。
当时他说:“下次别用这么显眼的颜色。”
她弯腰捡起蜡笔头,握在手里。
冰凉的,粗糙的,带着冬天泥土的气息。
她没烧它,也没扔。
转身回屋,打开炕席下的暗格,把蜡笔头和口红放在一起。
然后重新盖好席子,坐回原位。
窗外雪光映着地面,一片白。
她望着那支口红,指尖轻轻划过管身。
下一秒,她忽然起身,从柜子里翻出针线盒,找出剪刀,剪下一小段红线,缠在口红底部,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些,她把它放进棉袄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能再假装自己只是个熬糊糊、补袜子的孤女了。
有人已经在替她出拳。
而她,必须学会在同一阵线上,站稳脚跟。
她吹灭油灯,躺下时手仍搭在棉袄口袋上。
屋里黑了,只有雪光透过窗纸,照出一道模糊的亮线。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很快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