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紧紧攥着陈强国的手，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拉着他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快步朝着办公楼走去。
身后，大礼堂里的喧嚣并未停止，反而像是煮沸的开水，愈发鼎沸。好奇、震惊、怀疑的目光追随着两人的背影。一些胆大的工人按捺不住，想跟上去看个究竟，却被闻讯赶来的保安队和几个车间主任拦了下来。
“都干什么呢？厂长谈正事，围在这像什么样子！”
“都回车间去！工资的事，等厂长通知！”
在一片呵斥声中，工人们被驱散开来，但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办公楼的方向。
一路无话。
杨厂长拉着陈强国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外面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开来。他长出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缓和了许多：“小陈，坐。”
陈强国从容地坐下，平静地看着杨厂长，等待着他的下文。
杨厂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这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他看着陈强国，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陈，既然你真心想接手，那有些丑话，我必须说在前面。”
“接手我们红星轧钢厂，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有几个国家规定的硬杠杠，你必须遵守。”
“第一，厂里现在拖欠了全厂上下三千多名工人整整三个月的工资，这笔钱，接手后必须由你来补发。”
“第二，厂里为了维持运转，在银行还有不少贷款，另外还欠着几家供应商的材料款。这些债务，也得由你一并承担。”
杨厂长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凝重地强调：“补发工资和偿还债务，上面给了三个月的期限。如果三个月内你做不到，轧钢厂会被国家强制收回，而你，作为责任人，会被拘留审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最后，他补充道：“还有，在正式签订转让合同之前，你需要先缴纳一笔保证金到银行的监管账户，这是为了证明你有接手的经济实力。”
说完，杨厂长紧紧地盯着陈强国，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退缩或者犹豫。毕竟，这几条加起来，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人。
然而，他失望了。
陈强国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杨厂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也全部接受。”
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硬杠杠”根本不算问题。别说系统奖励的一万多块钱，光是那五万个压力锅的订单，就足以解决眼前的所有资金困境。用这点钱，换一个未来价值几十亿的黄金地皮和一家可以为所欲为的万人大厂，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看到陈强国如此干脆利落，杨厂长反而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好，既然你都清楚，那我们就签合同吧。”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制式合同，一式两份，放到了陈强国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