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银行出来,杨厂长整个人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久违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拍了拍陈强国的肩膀,热情地发出了邀请:“陈厂长,今天这事多亏了你,走,我请你吃顿便饭,咱们好好聊聊。”
陈强国欣然点头应允:“那就叨扰杨厂长了。”
两人没走多远,就进了一家新开不久的私营饭馆。八十年代初,私营经济的春风已经吹起,这些小饭馆虽然门脸不大,但胜在菜品新鲜、服务热情,把那些还端着铁饭碗架子、服务员态度冷硬的国营饭店比了下去,生意很是红火。
杨厂长显然是下了血本,点菜时专挑硬菜:“老板,来个油焖大虾,一个红烧狮子头,再上个东坡肘子,整几个下酒的小菜。”
点完菜,他又对陈强强国说:“陈厂长,今天这顿我请,算是老哥哥我谢谢你,帮我把这个烂摊子接了过去。以后,我可就不能再叫你小陈了。”他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和如释重负。
饭馆的上菜速度很快,没一会儿,香气四溢的菜肴就摆满了桌子。陈强国从早上开会到现在,中午也没正经吃东西,此刻闻到香味,食指大动,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
两人又要了一瓶白酒,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厂长的话也多了起来,多是感慨和一些对未来的祝愿。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桌上还剩下不少菜。杨厂长主动让老板拿来饭盒,对陈强国说:“陈厂长,这些都打包带走,别浪费了。”
陈强国虽然现在系统空间里有钱有粮,不缺这点吃的,但他骨子里还是秉持着精打细算的习惯,没有拒绝,道了声谢,接过了打包好的饭菜。
提着沉甸甸的饭盒,陈强国回到了四合院。
此时刚过饭点,院子里还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中院的老槐树下,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老少爷们正聚在一起,唾沫横飞地闲聊扯淡。
人群的中心,正是手舞足蹈、说得最起劲的傻柱。
“你们是没瞧见呐!那陈强国,站出来说要把厂子接了,那牛吹得,差点没把大礼堂的房顶给掀了!”傻柱模仿着陈强国的样子,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他以为他是谁啊?一个毛头小子,不自量力!我看啊,他就是被杨厂长给带到办公室里,狠狠地削了一顿!指不定这会儿在哪儿哭鼻子呢!”
秦淮茹家的棒梗跟在傻柱屁股后面,连声附和:“就是!傻叔说得对!他凭什么当厂长!”
不远处的阎解成和于莉夫妇也在一旁听着,于莉撇了撇嘴,对丈夫说:“这陈强国就是爱逞能,打肿脸充胖子,那轧钢厂是个什么光景,谁不知道?他接?拿嘴接啊?”
院里的三位大爷,对此事的看法也出奇地一致。
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眉头微皱,他觉得陈强国还是太冲动了,一个效益这么落后的厂子,就算真有钱接过来,也是个无底洞,没什么用处。
二大爷刘海中则是纯粹地看陈强国不顺眼。他最在乎官威和面子,可陈强国住进后院以来,进进出出碰见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完全没把他这个二大爷放在眼里。因此,他对陈强国的印象极差,巴不得看他出丑。
至于三大爷阎埠贵,算盘打得更精。陈强国住在后院,早些年他不在的时候,房子有聋老太太照拂着,他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如今陈强国回来了,更是独来独往,三大爷觉得从他身上捞不到任何好处,索性就把他当成了透明人,自然也没什么好感。
就在院里众人对陈强国极尽嘲讽和猜测之时,陈强国提着饭盒,跨进了院门。
他一出现,中院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以及他手里那个飘出浓郁肉香的饭盒上。
傻柱斜着眼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一大爷易中海的眼神则有些躲闪,不敢与陈强国对视。他心里有鬼,当年正是他暗箱操作,想让陈强国代替棒梗去乡下插队,虽然最后没成,但这事始终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
陈强国对这些人的目光和心思毫不在意,他面无表情地从众人面前走过,径直回到后院,打开房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将所有的议论和窥探都隔绝在了门外。
他将饭盒里的油焖大虾和东坡肘子倒在盘子里,就着米饭,又吃了一顿。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陈强国坐在桌前,开始冷静地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资金。系统奖励加上垂钓所得,总共有现金一万零五百元,再加上之前父亲留下的一些积蓄,扣除今天缴纳的五千元保证金,手里还剩下大约一万七千元的流动资金。
这点钱对于一个万人大厂来说,是杯水车薪。
当务之急,有两件事必须马上解决。
第一,是尽快筹钱,把拖欠工人的三个月工资结清。这是稳定人心的关键。
第二,就是想办法把那五万个压力锅的订单生产出来。这笔订单,才是他翻盘的真正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