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与奥托合作研发的谐振稳定器与壁垒防御系统,其卓越效果如同在废土世界中投下了一颗震撼弹。棱镜基地的安全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外出探索队的生存率也显著增加。
然而,这令人瞩目的成果非但没有巩固联盟,反而成为了催生矛盾的催化剂,尤其动摇了钢铁兄弟会内部原本就脆弱的平衡。
首先发难的,并非棱镜基地预想中的凯拉斯少校或前线军士长,而是来自兄弟会更高层——技术神甫议会。
一份措辞严厉、盖着议会印章的加密指令,直接传达到了棱镜基地外围的兄弟会前哨站。指令的核心内容有三点:
1.成果审查:根据《遗产回收与净化法典》第7条第3款,奥托·斯特拉格神甫与外部势力(棱镜基地)合作研发的所有技术成果,尤其是谐振稳定器与壁垒系统,其所有权、解释权及处置权均归钢铁兄弟会所有。
2.人员召回:奥托·斯特拉格神甫需立即中止一切研究活动,携带全部研究数据、实验记录及所有技术原型,返回第七远征军总部,接受技术神甫议会的审查。
3.技术移交:棱镜基地需无条件配合,交出与上述技术相关的所有核心设计图、制造工艺及已部署的系统控制权限。
这份指令,等同于要将棱镜基地赖以生存的新一代防御体系连根拔起,并将奥托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返回议会,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奖赏,最轻也是被剥夺神甫身份、终身监禁,严重则可能被冠以技术异端之名被处决。
指令内容很快被奥托告知了伊芙琳和李默。指挥室内,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们这是明抢!”雷顿主管第一个拍案而起,满脸怒容。“没有李默的知识,没有我们提供的环境和资源,没有奥托神甫……呃,奥托的协助,哪来的这些技术?现在看到好处了,就想一口吞下?做梦!”
杨博士则忧心忡忡:“兄弟会势力庞大,如果他们以此为借口,动用武力……”
伊芙琳看向李默和奥托:“你们的意见?”
奥托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若回去,必死无疑,而且这些技术……它们不应该被锁在兄弟会的档案库里,或者只用于武装少数精英。它们应该用于生存,用于保护更多的人。我拒绝返回。”
李默沉默片刻,开口道:
“技术的基础原理,源于我对遗物能量的理解和回响水晶的数据。兄弟会的框架是工具,但核心是灵感。他们可以拿走设计图,但拿不走产生这些设计的大脑。不过,壁垒系统与基地防御网络深度集成,交出控制权等于自毁长城。我们绝不能同意。”
伊芙琳做出了决断。她通过通讯,直接联系了凯拉斯少校。
“少校,”伊芙琳的声音冷静而强硬,“我们收到了技术神甫议会的指令。对于其中的要求,我们无法接受。奥托神甫是自愿留在棱镜基地进行合作研究的,他是我们的客人和合作伙伴,并非囚犯。至于技术,这是双方共同努力的成果,理应由双方共享,而非单方面征收。”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棱镜基地珍视与贵方建立的合作关系,也理解兄弟会内部的规章制度。但我们是一个独立的生存者家园,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如果议会坚持无理要求,我们将视其为敌对行为。届时,所有合作协议立即终止,贵方前哨站也请限期撤离。我们宁愿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废土挣扎,也绝不会屈服于任何形式的勒索。”
伊芙琳的回应,可谓寸步不让。她没有完全关闭对话的大门,但清晰地划下了红线。
凯拉斯少校的回复迟滞了数小时,显然内部进行了激烈讨论。他的回复同样经过精心措辞:
“凯恩指挥官,我理解贵方的立场。议会的要求确实……基于传统的严格解读。但我必须强调,兄弟会维护人类科技遗产的决心不容置疑。奥托神甫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规。我无法直接对抗议会的指令,但我可以尝试斡旋,争取一个……折中的方案。”
他提出了一个临时建议:
1.奥托神甫可暂不返回,但需停止一切进一步研究,并在前哨站内配合调查。
2.棱镜基地需提供谐振稳定器和壁垒系统的部分非核心技术数据,由他转呈议会,以证明该研究的价值与可控性。
3.在议会做出最终裁决前,双方维持现状,合作项目暂停。
这是一个缓兵之计,将矛盾暂时压下,但也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压力之下,裂痕开始显现。
兄弟会前哨站内部,士兵们对奥托的态度明显分化。一部分人敬佩他的技术和在之前的牺牲,认为议会过于僵化;另一部分人则严格遵守纪律,对奥托叛徒的身份心生鄙夷,甚至开始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棱镜基地内部,雷顿派系对兄弟会的恶感达到顶峰,强烈主张趁机将兄弟会前哨站驱逐出去,甚至暗中储备物资,以备可能的冲突。
而奥托本人,则处于巨大的压力和孤独之中。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不再进行新的实验,而是反复检查已有的数据,仿佛想从中找到既能保全自己,又能保全技术成果的万全之策。
他知道,凯拉斯少校的斡旋成功率很低,技术神甫议会的那帮老顽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样一个叛道者和如此诱人的技术果实。
李默找到了奥托,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平静地说:“知识本身没有阵营。我们创造这些东西,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如果兄弟会只想用它来巩固权力,那我们就自己来守护它。”
奥托抬起头,看着李默,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或许,真正的道路,从来就不在兄弟会那厚重的教条里,也不在棱镜基地的围墙内,而是在于秉持本心,去运用知识应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技术的压力,如同一块试金石,检验着人性的贪婪与坚守,也迫使着每个人做出自己的选择。
暂时的平静之下,风暴正在酝酿。下一次的冲突,或许将不再局限于谈判桌,而是真刀真枪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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