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邃且漆黑,唯有星萤防护服上稳定的微光和李默数据终端残存的电量提供着可怜的照明。
每一步都踩在松散的碎石和未知的骸骨上,发出窣窣的声响,在死寂中传出老远,令人心惊胆战。
空气中混杂着尘土、霉菌、以及那暗红色菌类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腥臭气味。
李默的状况很糟。强行撬动“源点”的后遗症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剧痛,身体虚弱得需要竭力才能跟上队伍。
沃克和马洛斯也沉默着,前者是疲惫与损失部下的沉痛,后者则更多是压抑的惊疑与对未知前路的警惕。
星萤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依旧稳定,仿佛不知疲倦。
但李默注意到,她偶尔会微微侧头,那双在微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淡蓝色眼眸,会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的状态。
“还能坚持吗?”在一次短暂的停歇时,星萤递过来半管她自己的高能营养液,声音透过过滤器,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丝。
她的指尖在交接时无意间碰到了李默的手背,那触感…并非想象中的金属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人体的、微凉的柔软。
李默微微一怔,接过营养液,低声道:“谢谢。”他喝下那带着些许甘甜味道的液体,一股暖流缓缓补充着枯竭的体力。
他抬头看向星萤,她正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黑暗,侧脸线条在微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这一刻,他心中那因她非人能力而产生的些许隔阂,似乎被这无声的关怀冲淡了些许。或许,她只是不善于表达,内心并非如此冰冷。
“那个机械声…还有多远?”沃克喘着气问道,打断了他短暂的思绪。
“信号强度在缓慢增加。”星萤回答,目光依旧专注前方,“根据声波衰减模型估算,直线距离约两百五十米。但路径曲折,实际距离可能更长。”
他们继续前行。矿洞开始出现岔路,星萤总能凭借对声源和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选择最可能通往声源的方向。
在一次选择时,她甚至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几乎难以辨认的、旧时代运输轨道磨损的痕迹。
“你好像…对这些古老的痕迹特别敏感。”李默忍不住说道。
星萤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数据存在于任何载体。这些磨损的轨迹,记录了曾经的物流频率和载重,是重构过去的一部分。”她的回答依旧理性,但李默却觉得,她似乎…不愿多谈。
突然,走在前面的马洛斯低呼一声,脚下地面猛地塌陷!那是一个被碎石巧妙伪装的深坑!
“小心!”沃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马洛斯的手臂,但下坠的力量太大,连带着沃克也向坑内滑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掠过!是星萤!她没有去拉人,而是瞬间计算出塌陷范围,将手中一个类似锚钩的装置射向坑洞对面稳固的岩壁,同时另一只手猛地将身旁一根半埋的、锈蚀的金属支柱狠狠踹向塌陷边缘,卡住了沃克和马洛斯下滑的趋势!
这一切发生在瞬间,精准、高效,近乎本能。沃克和马洛斯惊魂未定地爬上来,看着星萤,眼神复杂难明。
星萤收回锚钩,走到李默身边,似乎想确认他是否安全。在昏暗的光线下,李默看到她额角似乎有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稍微急促了一丝。
“你没事吧?”她问,声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