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六。天刚蒙蒙亮,林涛就爬了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揣上钱往供销社赶。
他先是订了一箱汾酒,这酒在这年头算是体面货,拿去小蒙家见七叔再合适不过。接着又直奔肉铺,肉铺老板是老熟人,也是以前一起玩的兄弟他爹。
“王叔,给我来十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那种。”林涛笑着打招呼。
王老板见是他,爽朗地应着:“哟,涛子来了?这是有喜事啊,买这么多肉。”他手起刀落,麻利地切着肉,都是精挑细选的五花肉,层次分明,在晨光下泛着新鲜的油光。“放心,给你留的都是最好的,这肉在咱这儿,算是顶尖的了。”
“谢王叔。”林涛付了钱,接过沉甸甸的肉,心里踏实不少。
虽说刚穿越过来时没什么记忆,但林涛骨子里的性子跟上辈子差不多——在外人眼里,他有时候像个不好惹的魔王,可在这帮兄弟的父母跟前,却总被当成懂事靠谱的孩子。王叔他们常说,让孩子跟林涛玩放心,这小子护短,但有分寸,从不带坏朋友,说句大话但凡出不来,这帮小伙伴说来找林涛,家里大人都能放心的放人。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只要是兄弟有事,哪怕是被关起来了,家里人来找林涛,他总能想办法周旋,保准把人安然带出来。这份义气,是刻在骨子里的。
拎着肉和酒,林涛往回走。路过早点铺,又买了几个热乎的糖包,边走边吃。清晨的胡同里,已经有了不少脚步声,卖豆腐脑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
回到院里,范德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拎着东西回来,眼睛一亮:“东西都备齐了?”
“嗯,差不多了。”林涛点点头,“哥,你先帮我把肉拎着,我去把自行车放好。”
范德彪接过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去吧,我给你看着。对了,到了七叔家,嘴甜着点,别跟在院里似的横冲直撞。”
林涛回到家,从柜子里翻出两盒包装精致的茶叶——还是老爹之前留下的,在这年头算是稀罕物。又从床底下拖出箱子,拿出两条大前门烟。他之前一口气买了一箱,除了自己抽,就是备着走亲戚用。赵玉田那小子嘴馋,偶尔会来打打秋风,范德彪和刘光天却不一样,你不硬塞到他们兜里,俩人绝不动。
东西备齐,范德彪抱着那箱汾酒,手里还提着十斤五花肉,林涛则拎着烟和茶叶,两人往王老七家走。
到了门口,林涛扬声喊:“七叔,在家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老七和媳妇迎了出来,王小蒙跟在后面,手里还擦着围裙,见了林涛,脸“唰”地红了,赶紧低下头。
“涛子来啦!”王老七笑着招呼,看见两人手里的东西,脸一下子沉了沉,“你这孩子,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啥?跟七叔还客气!”
“七叔,这不是赶上周末嘛,过来看看您和七婶。”林涛笑着往院里走,“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您别嫌弃。”
七婶在旁边赶紧打圆场,拍了拍王老七的胳膊:“你看你,孩子大老远搬着东西,先让进屋再说!”她又笑着对林涛和范德彪说,“快进来,屋里刚烧了水,喝点热茶暖暖。”
王小蒙低着头,快步走到范德彪身边,想帮忙拎肉,范德彪往旁边躲了躲:“不用不用,小蒙妹子,这点东西沉不着我。”
进了屋,林涛把烟和茶叶放在桌上,范德彪也把酒和肉靠墙放好。屋里收拾得干净利落,墙上还贴着张“劳动最光荣”的年画,透着股实在劲儿。
七婶给两人倒上热茶,又往林涛手里塞了块糖:“尝尝,小蒙她舅从上海带回来的,水果糖。”
林涛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看了眼站在七婶身后的王小蒙,对方正好也抬眼看他,四目相对,王小蒙像受惊的小鹿似的,赶紧把头扭向一边,耳朵尖都红了。
王老七呷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涛子,听说你在轧钢厂上班了?保卫科?”
“嗯,刚去没几天。”林涛点点头,“七叔,您放心,我会好好干的。”
“那就好,踏实工作比啥都强。”王老七点点头,脸上露出点笑意,“我跟你七婶也没啥别的盼头,就希望你们年轻人能好好过日子。”
七婶在旁边笑着接话:“可不是嘛,我看涛子这孩子就靠谱,小蒙跟你在一块儿,我们也放心。”
王小蒙在旁边听着,头埋得更低了,手里的围裙都快绞烂了。
范德彪在旁边看得直乐,故意咳嗽了两声:“七叔七婶,我看这俩孩子挺对眼的,要不择个日子,把事定下来?”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王老七抽了口烟“行,两孩子自己愿意,我们家没意见,涛子这孩子也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本性不坏。之前莽撞一点,这次看着稳当许多,以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行。”
王老七的话刚落,屋里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连空气都仿佛柔和了几分。七婶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偷偷拉了拉王小蒙的手,王小蒙的脸更红了,却悄悄抬眼瞟了林涛一下,眼里带着点羞赧的欢喜。
范德彪见状,立刻顺着话头恭维起来:“七叔您说的是!涛子和小蒙妹子,那可是打小在一个院长大的,说是青梅竹马一点不假。以后成了亲,都在一个院里住着,您和七婶抬头就能看着,哪能让小蒙妹子受委屈?”
他又拍了拍胸脯,看向王老七两口子,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恳:“再说了,小蒙妹子被您二位教得,模样周正,性子又好,谁见了不夸?涛子这孩子您也知道,家里没大人,有时候是莽撞点,但心眼实。往后他要是敢对小蒙妹子不好,或者自己不争气,不用您二位开口,我这当大哥的第一个收拾他!”
这话既给足了王老七两口子面子,又替林涛表了态,听得七婶眉开眼笑:“德彪这话说的,我们还有啥不放心的?涛子这孩子,打小就护着小蒙,上次隔壁院二狗抢小蒙的糖,还是涛子给抢回来的呢。”
王老七也点了点头,抽着烟缓缓道:“过日子嘛,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俩孩子互相担待着点就行。我就一个要求,涛子,你得对小蒙好,踏踏实实过日子,别学那些不着调的。”
“七叔您放心!”林涛赶紧表态,看着王小蒙的眼睛,语气郑重,“我肯定对小蒙好,以后家里的活儿我多干,工资都交给她管,保证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王小蒙听着,头埋得更低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手里的围裙也不绞了,反而轻轻攥着,像是攥着满心的欢喜。
范德彪在旁边看得直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就对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七叔七婶,您看这月底怎么样?找个好日子,请院里的街坊吃顿饭,把婚事定下来,也让大家伙儿都高兴高兴。”
王老七和七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七婶笑着说:“我看行!月底正好,我这就去跟院里的张大妈说道说道,请她帮着看看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