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在二食堂找到范德彪时,他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听见动静回头:“咋这么早过来了?”
“有点事跟你说。”林涛拉着他往角落走,把王三和虎子的事简略说了说,“等会儿杨旭和王三过来,你早点回家?”
“行,我知道了,给你钥匙。”范德彪拍了拍胸脯,“我这就去交代一声,过会就回去。”
林涛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买点菜和酒,你这儿有啥缺的不?”
“不用不用,菜我那儿有,你带酒就行。”范德彪摆手。
等林涛提着两瓶白酒回来,杨旭已经带着王三院门口角落坐着了。王三低着头,嘴角肿得老高,一看就是刚挨过揍。
“来了。”杨旭抬头打了个招呼,眼神有点复杂。
林涛带着人走进范德彪家里,把酒放在桌上,看了眼王三:“这是咋了?又跟人干架了?”
杨旭没好气地说:“我打的。跟他说这事的严重性,他还犟,非得说自己能扛。”
王三梗着脖子,没说话,只是闷头给自己倒了杯酒。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过多久,范德彪回来了,去厨房炒了两个菜,手里端着两个菜:“青椒肉丝、土豆肉片,量管够,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炒个青菜。”
菜刚摆上桌,香气就飘了过来,青椒的鲜辣混着肉香,勾得人食欲大开。林涛给三人各倒了杯酒,刚想说话,范德彪又端着一盘炒青菜进来,解下围裙坐下:“好了,齐活,喝吧。”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见了底,气氛也热络了些。林涛放下酒杯,看向王三,语气沉了沉:“三儿,你那事,杨旭跟你说了吧?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王三仰头喝了口酒,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含糊:“这事是我惹下的,跟你们没关系。虎子要找就找我,我接着。”
“你接着?你接得住吗?”杨旭一听就火了,照着他后脑勺就扇了一巴掌,“你知道虎子那帮人手里有啥?上次跟人抢地盘,直接动了叉子!你跟他硬扛,是嫌命长了?”
王三被打也不恼,只是红着眼:“那咋办?让我去给他磕头认错?我做不到!”
“谁让你磕头了?”林涛皱起眉,“认错是必须的,偷了东西就得认。但不是让你去装孙子,是去跟他谈——该赔多少钱,咱一分不少给,态度摆端正了,他要是还不依不饶,再说别的。”范德彪在旁边帮腔:“涛子说得对。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可前提是,得占理。你现在偷了人家东西,硬扛就是没理,真闹大了,谁也帮不了你。”
王三闷着头,手指使劲攥着酒杯,指节都发白了。他不是不知道利害,就是拉不下脸——在街面混了这么久,低头认错,往后还怎么抬头?
杨旭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三儿,我知道你好面子。但面子能值几个钱?真进去了,或者被打残了,有啥用?听涛子的,明天咱一起去找虎子,把话说开,行不?”
王三沉默了半天,终于松了手,酒杯“当啷”一声撞在桌上。他抬头看着林涛和杨旭,眼眶通红:“真……能行?”
“试试才知道。”林涛给他满上酒,“但你要是还这么犟,那我们也帮不了你。”
王三看着杯里的酒,猛灌了一口,辣得直咳嗽,却像是下定了决心:“行,我听你们的。”
杨旭这才松了口气,照着他肩膀拍了一下:“这才对嘛。”
范德彪笑着给每人添了菜:“这就对了,有话好好说,总比打打杀杀强。来,喝酒!”
四人最后拍板:王三先去找刘辰,凭着往日的情分,请他从中斡旋说和;林涛则联系李军,让他给虎子那边递个话,探探对方的口风,看究竟要个什么章程才能了结这事。
商量完王三的事,林涛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到婚事的筹备中。离月底的婚期越来越近,他每天下班都脚不沾地——先去轧钢厂的保卫科,给科长递了喜帖,又挨个儿找到五个大队长,连小队长张瑞和队里相熟的弟兄都一一请到,笑着说:“周天我结婚,务必来喝杯喜酒,热闹热闹。”
回了四合院,他又挨家挨户敲门通知。给一大爷易中海送喜帖时,老爷子笑着拍他肩膀:“好小子,终于成家了,到时候一定去。”碰到傻柱,对方大大咧咧地应着:“放心,那天我给你掌勺,保准菜香十里地!”连平时爱计较的三大爷,也眯着眼笑:“恭喜恭喜,一定到。”
街面上那几个以前一起混过的朋友,像杨旭,李军、陈晨那几个小子,林涛也都打了招呼,让他们到时候务必赏光。
日子就在这忙忙碌碌中溜走,转眼到了周五。林涛特意跟王小蒙约好,两人揣着户口本,往民政局赶。路上,王小蒙一直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布包,脸红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别紧张。”林涛看她拘谨的样子,忍不住笑,“就是领个证,跟平时没啥两样。”
王小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说:“我没紧张。”可攥着布包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民政局里人不多,两人填了表,拍了合照。镜头前,王小蒙笑得有些腼腆,眼角眉梢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林涛则挺直了腰板,笑得一脸灿烂。
拿到红本本的那一刻,林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踏实感。他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对王小蒙说:“走,回去告诉你爸妈,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王小蒙点点头,脚步轻快了不少,跟在他身边,嘴角一直微微扬着。
路过供销社,林涛进去买了两斤水果糖,塞给王小蒙:“回去给院里的孩子们分分,沾沾喜气。”
王小蒙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缩,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