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胡同口的老槐树，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林涛走到四合院门口时，两扇木门还关得严实，他索性转身往街角的早点铺走去，吃了几个肉包子，走的时候，买了四个肉包子，又要了两碗豆浆，用粗纸包好揣在怀里，跟老板说好一会让王小蒙把碗送回来。
?等他拎着早饭回来，院门已经开了，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推开自家屋门，屋里静悄悄的，王小蒙还蜷缩在被窝里，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梦。林涛放轻脚步，先去外屋刷了牙洗了脸，坐在炕边的板凳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头踏实得很。
?没一会儿，王小蒙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见他就笑了：“回来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刚到。”林涛把早饭往桌上一放，“快起来吃，肉包子还热乎着呢。”
?王小蒙披衣起身，洗漱完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口，油香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她抬眼看向林涛：“昨晚任务顺利吗？听范师傅说你不回来，我担心了半宿。”
?“没事，就是去抓了几个赌钱的，没什么危险。”林涛捡着能说的简单说了说，没提带枪的事，怕她担心，“队里给了二十块补贴，下午我去给你扯块布，做身新衣裳。”
?王小蒙脸一红，摆手道：“不用，我衣裳够穿。你留着吧，家里还得添置点东西呢。”
?两人边吃边聊，等王小蒙收拾好碗筷，聊了一会准备去上班，“你上班的时候把老张碗送回去，街口包子张”说着林涛便脱了鞋躺回炕上，头刚沾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昨晚熬了半宿，实在是累坏了。
?不知睡了多久，院里的吵嚷声把他惊醒了。林涛揉着眼睛坐起来，就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的大嗓门，还有一帮人议论声。
?林涛打了个哈欠，心里琢磨着，这院里啊，就没有安生的时候。他懒得掺和，转身回屋想再补个觉，可院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哪还睡得着。
挠了挠鸡窝头，走出房间，到了王家“婶子，院里这是又闹什么呢？”
七婶纳着鞋底“后院范金友，许大茂，刘光齐三人一起逛暗门子被抓了”
林涛听七婶说完，眉头挑了挑，心里暗自咋舌，难怪院里吵得跟炸了锅似的，原来是这仨人捅了篓子。他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这么巧？仨人凑一块儿去了？”
“谁说不是呢。”七婶放下手里的鞋底，叹了口气，“范金友那小子，前阵子还跟我显摆，说街道办主任看中他了，过俩月就提干事，这节骨眼上出这种事，怕是黄了。”她摇了摇头，“还有许大茂，听说厂里正给他办转正手续呢，这下……”
“刘光齐呢？”林涛追问了一句。他对那小伙子有点印象，不是同人小说里那种，平时闷不吭声的，心里是有成算的，平时跟院里这帮人也不怎么接触，不知道这次怎么跟范金友许大茂混一起去了。
“更可惜。”七婶往中院瞥了眼，声音压得更低，“他娘前儿还跟我念叨，说光齐中专快毕业了，学校正给他联系单位，要是这事记到档案里，哪个单位还敢要？”
林涛摸了摸鼻子，心里盘算着，昨晚那行动看来是多区联动，这仨人撞在枪口上，也是倒霉。这年头对作风问题抓得严，尤其他们仨还各有前程在眼前，这一下怕是全得泡汤。真要是留了案底，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中院的吵声还在继续，隐约能听见刘光齐他娘的哭嚎和许大茂他老娘尖利的质问。林涛皱了皱眉，觉得这热闹实在没什么看头，转身对七婶说：“行了婶，我回屋再去睡会了，昨晚一宿没睡，您忙着。”
回去死活睡不着了，林涛收拾了一下，找到杨旭，两人抽着烟“昨晚，事情已经解决了，狗日的虎子带了八个人一顿饭吃了老子98块钱”
林涛吐了个烟圈“花点钱就花点钱，事情解决就行，主要这次三子办差事了，跟着偷东西，人家父辈都是战友，同事当然没事，他跟着掺和，纯找修理”
杨旭沉默了一下“知道，这事翻篇下次在有事虎子那帮人，老子一定收拾他们一次，对了涛子，有个事你帮我拿个主意”
“什么事儿？”
“前四街刀疤哥你知道吧？他现在帮人经营着东门黑市，想让哥几个过去跟他干，还问了你跟彪哥”
林涛把烟踩灭，杨旭既然这样问肯定是想去“你怎么想的？这条路跟我们之前打打闹闹可不一样，进去就出不来了”
杨旭猛吸了口烟，烟蒂烧到了指尖才猛地扔掉，眼神里带着点挣扎“我知道不一样……刀疤哥说，跟着他干，不用像现在这样累死累活上班，一个月最少能挣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块！还不算别的进项。”
?林涛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百块？这是拿命换钱。黑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今天能给你，明天就能让你把命搭进去。刀疤哥是什么人？听说他手上都沾过血，你跟他混，睡得着觉？”
?“可……”杨旭喉结动了动，“我妈那病，每个月都得抓药，厂里那点工资根本不够。我想着……”
?“想着走捷径？”林涛打断他，语气沉了沉，“杨旭，咱哥几个从小玩到大，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黑市那地方，看着来钱快，其实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今天你帮他卖粮，明天就得帮他运布，后天指不定要干啥犯法的事。真被抓了，你妈谁管？”
?杨旭低下头，手指抠着墙根的泥，半晌没说话。烟圈在他头顶盘旋，模糊了他的表情。
“兄弟，我没法选了，像你一样厂里上个班每月工资都不够给我妈买药治病的，从小跟着咱后面转悠的小子，都是家里没路子的。有路子谁愿意做街溜子。总得让这帮小子先活下去”
“决定好了吗？”
杨旭点了点头“决定了”
林涛拍了拍他肩膀“路选了，怎么走还看你，决定好过段时间哥们推你上马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