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前门大街的烟火气正被风雪一口口吞掉。福兴居二楼书房门窗紧闭，沉水香在黄铜博山炉里扭来扭去，像极了前任男友临走前还回头抛的媚眼——缠绵是真，压不住那股子血腥混着硝烟的死亡气息也是真。
苏绣帘子厚得能挡子弹，屋里空气冷得仿佛冰箱冷冻层罢工前一天。
苏秦坐在檀木书案后，手捧一本从张维先尸体怀里扒出来的笔记本，表情像是刚发现前任偷偷给自己买了份“意外险”。封面普普通通，内页却黄得跟泡过三天隔夜茶似的，还散发着一股“刚埋完人就开席”的土腥味。
煤油灯“啪”地炸了个灯花，光一晃，照亮他半张脸——刀削斧凿都不够狠，那是被生活磋磨十年外加房贷没还清的冷峻线条。
他翻页。
半张地图跃然纸上，画得歪歪扭扭，估计是当事人一边写遗书一边抽筋。北平城东区轮廓勉强可辨，重点标了个地方：朝阳门外，“大和制皂厂”。
旁边还配了个涂鸦级徽记——一只乌鸦俯冲而下，爪尖滴血，活像饿了三天突然看见自助餐。更绝的是，它眼睛里嵌着两颗猩红玻璃珠，油灯下一闪一闪，宛如KTV包厢里坏掉的迪斯科球。
苏秦指尖蹭了蹭那红点，摸出一手铁锈味。
“我靠，真染血？”他内心OS直接飙到800分贝。
这不就是张秀姐妹说的“带爪子的红眼睛”吗？原来“黑龙研”这帮疯子，团建logo整这么中二！
“笃笃笃。”三声敲门，克制得像相亲时对方家长问“有房吗”。
黑豹端着盖白布的铜盘闪进来，动作轻得像怕惊醒前任的梦。他扫了眼乌鸦标记，眼皮微跳，把盘子放下：“爷，尸检完了。按您教的，一刀剖到底。”
白布掀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腐败内脏的味道直冲天灵盖，熏得人想当场给鼻子办个葬礼。
盘里泡着几块从染坊地下挖出的腐烂器官，灰败斑驳，像极了熬夜三天后你的肝功能报告。
黑豹指着一块边缘带暗红网格的肌肉切片：“按您给的图和毒理推演，查了这块。毒素痕迹……跟苏恒少爷脚踝胎记那儿的‘极热药性’，像亲兄弟。”
他顿了顿，低声补刀：“不是常规毒，倒像是……专吃皮肉骨头、断子绝孙的鬼蛊。”
“断香火”三字一出，苏秦眼神瞬间变成暴风雪中的碎冰机。
恒儿！林婉蓉的眼泪！所有线索终于拼出一角——有人想让他家断后！
“咔嚓！”
手中茶杯当场粉碎，滚烫茶水混着瓷渣和血，从指缝流下，滴在地图上，正好糊住乌鸦一只眼。
“爷！”黑豹差点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