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部给予773团“无限开火权”的决定,卷着一股炙热的风,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吹遍了386旅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传到被服厂时,李云龙正蹲在院子里,盯着一群新兵蛋子笨拙地缝着军装上的扣子,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却憋着一股无名火。
被服厂的日子,清汤寡水,连个枪声都听不见,早就把他这头猛虎的骨头都给磨钝了。
一个老部下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神色复杂,凑到他耳边。
“团长……旅里出大事了。”
李云龙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能出什么大事?天塌下来了?”
“不是……是丁伟,丁团长!”
部下压低了声音,将他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丁伟那份关于773团的报告,被旅长批了“狗屁不通”,又转手夸上了天。
他说丁伟现在不回新一团了,直接留在了773团,成了旅长眼里的宝贝疙瘩。
他说773团,那个陈锋,现在是要人给人,要枪给枪!旅部把家底都快掏空了去支持他!
部下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感觉到李云龙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股原本懒散的劲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头发颤的暴戾。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眼睛里烧起了两团火,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部下。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那几个缝扣子的新兵吓得手里的针都掉了。
“凭什么?!”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从李云龙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娘的凭什么?!”
下一秒,他抬腿就是一脚,身边那条无辜的长板凳“咔嚓”一声,被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
“好事都让他丁伟一个人占了?”李云龙指着部下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他去773团溜达了几天,看了几天热闹,写了封破报告,就他娘的成了香饽饽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老子带着独立团,从苍云岭杀出来,打了多少硬仗?坂田联队!山崎大队!哪一仗不是从鬼子嘴里硬生生抠下来的肉?”
“老子缴获的武器装备,堆起来能把旅部仓库给塞满了!旅长什么时候对老子这么大方过?”
“不公平!”
“这他娘的太不公平了!”
李云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砰砰作响。
他越想,心里的那股邪火就烧得越旺。
那感觉,就不是憋屈两个字能形容的。
那感觉,活脱脱就像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黄花大闺女,水灵灵的,还没来得及给自家找个好女婿,结果一转眼,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给拐跑了!
他这个当爹的,连那小子的面都没见着,连根毛都没摸到!
不行!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念头都汇成了一个。
去旅部!
找旅长!
今天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就把他那指挥部给点了!
李云龙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
他冲出被服厂的大门,翻身上了一匹战马,对着马屁股狠狠就是一鞭子!
战马吃痛长嘶,四蹄翻飞,卷起一道黄龙,直奔旅部方向狂奔而去。
……
旅部指挥室。
门,不是被推开的。
是被人用万钧之力,一脚踹开的!
“砰!”
一声巨响,木门撞在墙上,几乎要散架。
“旅长!旅长!你给老子出来!”
李云龙裹着一身风尘,像一阵龙卷风,闯了进来。他双眼通红,一巴掌拍在旅长面前的作战地图上,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