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3团的作战会议室。
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压在每一个人的肩上，让呼吸都变得滞涩。
桌子中央，摊着那封来自总部的电报。
“保存实力，各自为战。”
寥寥八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进在场所有军官的心里。
措辞很委婉，很顾全大局。
但在场的，哪个不是在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人精？
弃子。
这两个字，无声地烙在每个人的瞳孔里。
“他娘的！”
一声暴喝炸响，李云龙一掌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缸子嗡嗡作响。
“什么叫他娘的保存实力？说白了，就是让咱们自己找个山沟沟钻进去，当缩头乌龟，自生自灭！”
他猩红着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小鬼子几十万大军拉开了口袋阵，这晋西北还有安全的地方吗？躲？往哪儿躲！我看这就是让咱们洗干净脖子，坐着等死！”
没人接话。
其余的军官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脚下已经丢满了烟头。
总部的命令，像一盆腊月里的冰水，兜头浇下，把他们刚刚因为打了胜仗而燃起的那点火苗，浇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许久，终于有人沙哑着嗓子开口，意见和李云龙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
化整为零，分散突围。
把部队拆开，钻进山里跟鬼子打游击，能活一个算一个。
这是八路军面对无法抗衡的强敌时，最传统，也是最刻在骨子里的战法。
无奈，但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然而，从会议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陈锋，却始终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墙上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仿佛要用目光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会议室里再次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时，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却锐利，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躲？”
“不行！”
“游击？”
“更不行！”
四个字，两个短句，掷地有声，砸得所有人都是一愣，不解地望向他。
陈锋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
他手中的指挥棒，没有指向任何可能的突围路线，而是重重地，戳在了他们兵工厂所在的那个山谷坐标上。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弟兄们，我们跟别的部队不一样！”
“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这座兵工厂！是我们能自己造炮，自己造子弹的本事！”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