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桥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浓烈的硝烟与钢铁燃烧后的焦糊气味,依旧顽固地盘踞在空气中。
战士们的欢呼声,如同山谷间滚动的惊雷,一波接着一波,震得人心头发颤。
缴获的物资,沿着铁路线堆砌开来,形成了一道令人瞠目结舌的钢铁长城。
崭新的三八大盖码放得整整齐齐,枪身的烤蓝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光。上百挺轻重机枪的枪管,黑洞洞地指向天空,无声地炫耀着它们的杀戮之力。掷弹筒、迫击炮,还有那堆积如小山般的弹药箱、药品箱、军用罐头……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的缴获,这是一支军队的家底!
任何一个师长看到这批物资,都会笑得合不拢嘴。
陈锋站在一节被炸开的车厢顶上,俯瞰着这片沸腾的场面。战士们有的抱着一箱罐头手舞足蹈,有的抚摸着崭新的机枪,脸上的笑容比过年还要灿烂。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搏动着。
一个念头,在他踏上这片战场的瞬间就已经种下,此刻,被这场前所未有的大胜彻底浇灌、催生,正疯狂地破土而出,长成一棵无法抑制的参天大树。
一个团的编制,太小了。
这个名号,就像一件紧绷的囚衣,死死地束缚着他,束缚着这支已经脱胎换骨的部队。
他要挣开这件囚衣!
“命令!”
陈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盖过了鼎沸的欢呼。
“所有物资,立刻转移!运进我们预备好的山谷!快!”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几个身影。
“李云龙!丁伟!赵刚!所有营级以上干部,指挥部,紧急会议!”
临时指挥部就设在一顶缴获的日军帐篷里。一张行军桌,几只弹药箱充当凳子,一盏马灯在昏暗中摇曳着昏黄的光,将几个人的影子在帐篷壁上拉得巨大而扭曲。
李云龙一屁股坐下,掏出烟袋锅子,还没点上火,就咧着大嘴嚷嚷开了:“陈老弟,这次咱们可发了!这批家伙,足够咱们拉起一个旅了!他娘的,就是中央军的嫡系师,也没咱们这么阔!”
丁伟也难掩兴奋,眼神发亮:“一个旅?老李,你太保守了。光这批装备,武装两个主力团都绰绰有余!我看,咱们都可以跟旅长掰掰手腕了!”
只有赵刚,这位燕京大学的高材生,眉头微蹙,在兴奋之余,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陈锋没有坐。
他站在一张铺开的军事地图前,背对着众人,身影被马灯的光勾勒出一道沉默的轮廓。
帐篷内的气氛,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冷却下来。
李云龙和丁伟的笑声也渐渐收敛,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解。
终于,陈锋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同志们,我宣布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众人刚刚平复的心湖。
“经我慎重考虑,我们773团,一个团的编制,已经严重地限制了我们的发展。”
李云龙下意识地点头,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所以,从今天起,我宣布!”
陈锋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从李云龙、丁伟、赵刚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帐篷内的空气,瞬间被抽干,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仿佛在用语言雕刻一座丰碑。
“我们773团,正式扩编为——”
“八路军晋西北独立旅!”
“我,陈锋,自任旅长兼政委!”
“李云龙任副旅长!”
“丁伟任参谋长!”
“赵刚任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