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绵在校园里的知名度，跟封仁愿今日遇见的熊霸天几乎不相上下——自然，要跟他本人比还是差得远。
所有认得石绵的人，头一回见到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得出结论：这家伙肯定脑子有问题！
他最为人熟知的一件事，是在高一上学期。整整三十天，他几乎没有闭上眼睛睡过觉，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为了能“昏”过去，他一个劲儿拿脑袋往墙上撞，想把自己撞晕。
谁知那一晚，不仅是他们那一层楼，简直全校师生都被他闹得没人能合眼……
那事当时传得人尽皆知，石绵也就此得了个“以头抢地”的外号，火速红遍全校。
可封仁愿和其他同学一直想不明白的是，虽然人人都晓得他夜夜难眠，但每个晚上石绵都信誓旦旦地说“这回肯定能睡着”。谁也搞不懂他这谜之自信是哪儿来的。
对此，石绵永远只有一句回答：“山人自有妙计！”
封仁愿表面上不屑一顾，内心却不得不承认，石绵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了薰衣草香、褪黑素以及若有若无的绝望气息，确实带着点催眠的作用。
只不过，对他那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浓重的黑眼圈，再加上一身艳俗的大红花睡衣的审美品味，封仁愿实在不敢苟同——这形象，谁看了不精神？
“疯哥，咱们班就属你病得最重。”石绵早已对封仁愿日常疯癫的样子见怪不怪，又一次朝他招手，“赶紧，过来看看这个。”
“又想推销你那套助眠的怪招？我没兴趣。”封仁愿漫不经心地摆手，显然不想跟这神经病多扯。
在他看来，能让石绵这么来劲的，八成又是那些稀奇古怪的催眠偏方，估计也没别的事了。
“不是偏方，”石绵解释道，“是中央大学来我们学校特招，还点名要从咱们班挑人！”
“啥？”封仁愿一下子从床边弹了起来——这世界是不是彻底疯了？中央大学居然会收精神病当学生？
“中央大学会要你们这群神经病？”
“千真万确！”石绵一把将封仁愿扯到身边，指着桌上的一张招生简章，“疯哥，你自己看。”
果然，纸上印着学院刚发布的通知，标题醒目地写着：【中央大学亲临我校非正常人类研究班进行招生！】
内容只有短短几句：
“为响应【异能者管理局】号召，我校决定于本月8日举办中央大学保送名额选拔活动，请【非正常人类研究特招班】全体同学准时出席！”
“本月8号……”封仁愿扭头问石绵，“今天几号？”
“6号。所以我们大概前天或者大前天就得动身。”石绵回答。
果然是神经病，连日子都算不明白。
封仁愿沉默了一会儿，确定是后天之后，看向宿舍里另外两人：“你们都要去？”
“我必须去，”石绵第一个举手，“你们是不知道，中央大学的宿舍条件特别高级，肯定能治好我这么多年来的失眠！”
封仁愿白了他一眼，转向另外两人：“死哥，分裂哥，你们呢？”
“俺也想试试。听说中央大学毕业生出路好，赚得多。”
说话的是宿舍里那对“双胞胎”中的其中一个人格。他叫冯列一，自称是从江城周边农村来的。
他身高接近两米，体格魁梧，据说是因为从小干农活，一身肌肉比那些靠药物练出来的结实多了。
不过当他切换到另一个人格——冯列二，自称是首都本地人，还说其他人全是“土包子”——这时候，他的身高会缩到一米六左右，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瘦弱不堪。
封仁愿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最后把视线投向那个满脸生无可恋的眼镜男生。
他叫伊玉，是超重度抑郁症患者。抑郁到什么程度？连自杀都提不起劲，整天瘫在床上，课也不去上。
就连晚上石绵闹得再凶，他也从不吭声。
“疯哥……你去不去……”伊玉低声问道。
“嗯……”封仁愿沉吟片刻，苦笑着回答，“我还是去试试吧。但我真的没精神病啊，他们八成会觉得我太正常，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