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声波。
它们化作了无数把淬了剧毒的、无形的尖刀,精准地、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然后在他最柔软的地方反复搅动、切割。
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所守护的,那份作为奥特战士的骄傲与信念,在这些他拼上性命去保护的人们的声音中,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轰然崩塌。
他守护的人们,此刻,在畏惧他。
他拯救的人们,此刻,在质疑他。
他付出了一切想要换取他们笑容的人们,此刻,在无声地……驱逐他。
红凯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又艰难。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那双手,因为强行驾驭了本不属于他的黑暗力量,皮肤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不祥的黑色裂痕。那些裂痕深入肌理,仿佛下一秒,这双手就会彻底碎裂、崩解。
它们不再是带来希望的手。
它们是带来毁灭与恐惧的爪牙。
我是谁?
我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光。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最深沉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战斗的信念,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毁灭性的动摇。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句关切的话语,打断了他下坠的思绪。
“阿凯,你醒了?”
奈绪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喝点水吧,你的嘴唇都干裂了。”
她端着一杯温水,慢慢地走了进来。
她看到了红凯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到了他痛苦而又迷茫的表情,更看到了他那双曾经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眸中,光芒正在迅速熄灭。
她心头一紧,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想告诉他,那不是真正的他。
想告诉他,我们都相信你。
然而,她所有的安慰,都还未说出口。
红凯却像是被火焰灼伤了一般,在她靠近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
那份来自伙伴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温暖与关切,在此刻的他看来,却成了最尖锐的讽刺,最滚烫的烙印!
他,一个双手沾满破坏与恐惧的“怪物”,凭什么接受这份温柔?
凭什么?!
“别碰我!”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干裂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挥手,不是推开她的人,而是打向了她递过来的那杯水!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基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水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四分五裂。温热的水,溅湿了奈绪美的裤脚,也溅湿了这片冰冷的地面。
红凯冷漠地转过了头,用一个决绝的、不带丝毫温度的后背,将自己与她,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无法面对这份不该属于“破坏神”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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