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冒昧,”神里绫?a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礼节性的歉意,但话语的内容却直接而坦率,“此事事关重大,此前,我们已经请了数位稻妻城内最有名的学者,但他们都……束手无策。”
她的话虽然委婉,但意思却清晰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
连稻妻本地学识最渊博的大儒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
这并非刁难,而是无数次失望之后,必然产生的诘问。
神里绫华继续说道,声音里透出一丝苦涩。
“那些古籍,不仅仅是祭典的仪轨记录,更牵涉到一段几乎被稻妻遗忘了的古代历史。它们的损毁程度,远超想象。”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刚刚因为有新人到来而燃起的微光,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她将视线彻底锁定在苏宸的脸上,每一个字都问得极为清晰。
“敢问先生,有何专长?或者说,有何依仗,能让我们相信您?”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
她身旁的金发家臣,托马,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这个问题,是核心。
面对这直接的、甚至带着压迫感的询问,苏宸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没有像之前的那些学者一样,急于罗列自己曾经的成就,或是夸耀自己的学识有多么渊博。那些空洞的言语,在真正的难题面前,只会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他只是抬起头,迎着神里绫华那双混合着期待与怀疑的复杂目光,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缓缓说道:
“专长与否,口说无凭。”
“在下只有一个请求。”
“可否让我看一眼那些受损最严重的古籍残篇?”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神里绫华和托马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需一眼,我便能知道,自己能否胜任。”
这句话,让整个和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神里绫华和托马都微微一怔。
他们见过太多夸夸其谈的人,也见过太多故作高深的人。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看起来不像武士那般锋芒毕露,也不像学者那般迂腐守旧。他很年轻,但那双黑色的眼眸却深邃得惊人,仿佛能轻易洞悉事物的本质。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自信,不是伪装出来的虚张声势,而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底气。
就好像,修复古籍这件事对他而言,与呼吸一样,是理所当然的本能。
在经历了无数次失望之后,神里绫华那颗几乎已经沉入谷底、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澜的心,因为苏宸这简单而直接的一句话,竟不受控制地,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期待”的火苗。
这火苗很小,却异常灼热。
她沉默了片刻,握着折扇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最终,她看向身旁的托马,郑重地点了点头。
“托马,带苏宸先生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