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家”这个名号,不再是离岛海滩上那些浪人与走私贩之间的窃窃私语。
它化作了一股暗流,无声无息地涌过跨海大桥,渗入了稻妻城错综复杂的权力脉络之中。
最先被这股暗流惊动的,并非手握兵权、威严赫赫的天领奉行。
而是勘定奉行。
这个直接掌管着稻妻国门,控制着所有出入港口与对外贸易的机构,其神经远比任何部门都要敏感。
对他们而言,离岛的秩序与稳定,是工作的基石,是业绩的根本。
苏宸在海滩上的那场“表演”,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
一个盘踞已久,让巡逻武士束手无策、屡次清剿都无功而返的海乱鬼团伙,竟被一人以近乎兵不血刃的方式瓦解。
这不仅是帮了他们一个天大的忙,更是狠狠地维护了勘定奉行的颜面。
但真正让他们心神震动的,是那个能力。
——预言。
一个能精准预知敌人刀剑轨迹的人,是否也能预知那些狡猾走私船的隐秘航线?
是否也能洞悉那些奸商们藏匿违禁货物的确切位置?
这个能力,对于终日与谎言、伪装和走私打交道的勘定奉行而言,不是什么奇技淫巧。
是神器。
是他们梦寐以求,足以颠覆整个稽查体系的神技。
因此,在离岛事件平息的第三天。
社奉行府邸那总是宁静的门前,迎来了一阵细微却无法忽视的骚动。
一顶通体由名贵漆木打造,四角悬挂着精致紫色流苏的华丽轿子,在八名身着勘定奉行制服的武士护卫下,稳稳停住。
轿帘被一只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轻轻掀开。
一名身着紫调华服、气质高雅的年轻女性,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她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矜贵了几分。
她便是勘定奉行现任当主,柊慎介的独生女,如今已是勘定奉行实际的掌权者之一。
柊千圣。
社奉行的会客厅内,熏香袅袅,气氛雅致。
柊千圣终于见到了那位在传闻中已经被神化的“预言家”。
在她的想象中,能做出那等惊人之举,又能引得神里家大小姐青眼相加的,必然是一位须发皆白、颇具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
可眼前之人,却彻底颠覆了她的预想。
太年轻了。
年轻得甚至有些过分。
他端坐在那里,一身素雅的学者服饰,面容俊秀,气质温润。唯有那双眼眸,平静深邃,仿佛蕴藏着远超他年龄的智慧,让人无法轻易看透。
在神里绫华的引荐下,双方进行了一番礼节性的寒暄。
柊千圣表达了勘定奉行对于苏宸帮助清理海乱鬼的谢意,言辞恳切,滴水不漏。
苏宸也只是微笑着点头,应对得体,不多一言。
客套话很快说完,柊千圣知道,不能再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