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天里,慕容云疏几乎足不出户。白日锤炼那丝气流,熟悉那截新得的黑色残刃,夜晚则全力运转“造化功”,试图冲击瓶颈。
那黑色残刃神奇无比,每当他将气流灌注其中,便能感觉到一种如臂指使的顺畅感,残刃本身那凌厉无匹的气息也会与他隐隐共鸣,甚至能反哺一丝极其精纯的锋锐之气,淬炼他的经脉,使得“造化功”的修炼速度都加快了几分。虽然瓶颈仍在,但他能感觉到,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而残画中的运劲法门,在与残刃的共鸣下,也变得更容易理解和掌握。他有预感,若能真正突破,便能初步施展出那法门的一丝真正威力。
约定的时间在午后。慕容云疏将那截残刃用旧布层层包裹,藏在床下最隐蔽处,这才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从容地向约定的回廊走去。
还未走近,便已听到那边传来的喧闹声。
显然,慕容杰有意将事情闹大,不仅他自己和张管事在场,还叫来了不少平日里与他交好的旁支子弟和下人,甚至还有一些闻讯来看热闹的其他房的小姐公子,将回廊挤得水泄不通。
看到慕容云疏孤身前来,神色平静,毫无惶恐之色,众人顿时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和嗤笑声。
“还真敢来?找死不成?”“刷一个月虎笼,怕是半条命都没了!”“看他那穷酸样,能看出什么真伪?简直是笑话!”
慕容杰被众人簇拥着,志得意满,手中把玩着那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盏,看到慕容云疏,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哟,我们的‘鉴宝大师’来了?怎么样?三天时间,看出我这宝贝琉璃盏的来历了吗?”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众人哄笑。
张管事在一旁阴恻恻地补充道:“云疏少爷,若是看不准,现在磕头认错,求杰少爷开恩,或许还能从轻发落。”他刻意将“少爷”二字咬得极重,充满嘲讽。
慕容云疏对周围的讥讽充耳不闻,目光平静地看向慕容杰手中的琉璃盏,淡淡道:“看是看了些,就不知杰少爷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当然是真话!”慕容杰不耐烦道,“少卖关子!赶紧说,这琉璃盏到底是真是假?价值几何?”
慕容云疏点了点头,缓步上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出丑。
他走到慕容杰面前,并未接过琉璃盏,只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盏身,尤其是在盏底某处微微停留了一瞬。
“此盏,”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色彩绚烂,浮光跃金,看似精美绝伦。”
慕容杰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却听慕容云疏话锋陡然一转:“然,色泽过于艳俗,浮于表面,毫无内蕴。材质浑浊,内含大量气泡杂质,触手温腻,非古法琉璃之清凉润泽。乃近十年间,用劣质矿料以急火催烧而成之作伪之物。”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慕容杰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
慕容云疏不理他,继续道,语气愈发笃定:“其作伪手法拙劣,破绽明显。最为可笑者,乃在其盏底内侧,近圈足处,竟阴刻有当代官窑‘天工坊’的微缩印记。杰少爷若不信,可取清水一碗,注入盏中,对着日光细看便知。”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甚至连验证方法都说了出来,丝毫不似胡诌。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在慕容云疏和慕容杰之间来回扫视。
慕容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他下意识地将琉璃盏倒过来想看个仔细,动作却显得有些慌乱。张管事更是额头冒汗,眼神闪烁。
有好事者立刻跑去端来一碗清水。慕容杰犹豫了一下,在众人注视下,不得不将清水注入琉璃盏中。
他颤抖着手,将注满水的琉璃盏高高举起,对着午后的日光仔细看去——
清澈的水液荡漾,光线透过琉璃盏壁……
果然!在盏底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一个微缩的、却清晰可辨的“天工坊”印记,赫然映入眼帘!